瑶珈垂下眼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能博太后一笑,是臣妾的福气。比起德妃姐姐的玉如意,臣妾这不过是些针线活计。”
她这话既抬了德妃,又避过了锋芒。康熙看着她鬓边那支素银流苏 —— 与殿内珠光宝气的嫔妃们相比,竟有种洗尽铅华的清贵,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许。
献礼的流程仍在继续。端嫔献上的云锦被铺在宝座前,流光溢彩的织金牡丹几乎要将太后的身影吞没;纳兰明珠递上的玉佛摆件足有半人高,翠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却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轮到八阿哥府献礼时,周总管捧着个紫檀木匣上前,打开的瞬间,殿内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香气 —— 是迷迭香混着檀香,甜腻中带着微苦。
“这是西域进贡的香薰,” 八阿哥的声音温和,眼神却瞟向瑶珈,“点燃后能安神,最适合太后这样的福寿之人。”
瑶珈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在袖中攥住那包艾草 —— 刘嬷嬷早让她备着的。她正欲开口,却见太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容嬷嬷连忙打开窗:“这天儿热,怕是熏着太后了。”
冷风灌入的瞬间,瑶珈悄悄将艾草粉撒在香炉里。艾草的清香混着檀香漫开来,恰好压过了迷迭香的甜腻。周总管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没敢多言。
寿宴过半,太后忽然指着《百鸟朝凤图》:“把那绣品挂起来,让大家都瞧瞧。”
宫女们刚要动手,瑶珈却道:“太后,这绣品有个小瑕疵,怕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走到画前,用银簪挑起凤凰尾羽处的一根金线,“这里的针脚歪了,是臣妾熬夜赶工,手不稳所致。”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原本有些嫉妒的嫔妃们,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康熙看着她坦然承认瑕疵的样子,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 这女子不仅聪慧,更懂得藏锋。
太后却笑了:“一点小瑕疵算什么?反倒显得真实。哀家年轻时绣嫁妆,还扎破过手指头呢。” 她转向康熙,“这绣品哀家喜欢,就挂在寝殿吧,每日看着都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