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氏进来时,背挺得笔直,比往日更显硬朗。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莲,忽然冷笑一声:“小蹄子,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攀咬到老身头上?那日领云锦时,明明是你说‘娘娘最疼我,少一匹也不会怪罪’,怎么?现在怕了?”
小莲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 瑶珈猛地一拍案,案上的承乾宫印被震得跳起,“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吗?”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小莲,你鬓角的蔷薇,是永和宫的品种吧?兰氏,你袖中藏的银锭,上面的印记是四阿哥府的,对不对?”
两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水疫洗过的纸。瑶珈忽然想起德妃那日送来的药材,账册上写着 “暂借”,却迟迟不见来讨还 —— 原来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想用一匹云锦,让她和德妃生嫌隙。
“娘娘,” 兰氏忽然跪在地上,额头撞得金砖咚咚响,“老奴知错了!是永和宫的刘姑姑找的老奴,说只要能让承乾宫出乱子,就把老奴的儿子从宁古塔赎回来……”
小莲也跟着哭喊:“奴婢也是被胁迫的!刘姑姑说,若是不从,就、就揭穿奴婢爹娘是八阿哥旧部的事……”
瑶珈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她初次掌宫时一样沉稳。她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人心如秤,轻与重,自己掂量。” 这两个宫女,一个为了儿子,一个为了爹娘,都选择了背叛,却不知早已成了别人的棋子。
“春桃,”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把兰氏关进柴房,听候发落。小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盆兰草上,叶片上的露珠终于坠落,“贬去冷宫当差,永世不得再回承乾宫。”
兰氏还想辩解,却被刘嬷嬷堵住了嘴,拖下去时,她的哭喊像被踩住的猫,尖利而绝望。小莲被押走时,回头看了瑶珈一眼,眼神里有悔恨,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 或许对她来说,离开这波诡云谲的承乾宫,反而是种归宿。
夜深人静时,瑶珈坐在灯下,看着那本被篡改的账册。小莲的字迹娟秀,却在 “三匹” 的 “三” 字上,添了笔变成 “二”,痕迹拙劣得像孩童的涂鸦。她忽然想起小莲刚入宫时,怯生生地说:“娘娘,我爹娘说,跟着您,准没错。”
“娘娘,” 春桃端来碗安神汤,眼睛红红的,“您说,咱们身边还有可信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