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婧嬅接住那沉甸甸的果子,果皮上还沾着晨露。“姐姐的婚事……”
“还没定呢。” 婧玥低头用帕子擦着石榴,声音轻得像叹息,“额娘说,等你入府了再议。” 她忽然抬头,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塞进她手里,“这个你带着,是我攒了半年月钱给你打的,上面的翠羽是南边新来的,据说能辟邪。”
步摇上的珠子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于婧嬅想起那夜两人凑在灯下,一针一线绣那幅 “百鸟朝凤图,忽然鼻子一酸。
“姐姐……”
“不许哭。” 婧玥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进了王府要笑着,不然别人会欺负你。”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刘嬷嬷跟我说,四阿哥府里的年侧福晋虽厉害,却不怎么理事,你只要守好本分,定能站稳脚跟。”
于婧嬅点点头,将步摇插进鬓间。阳光穿过石榴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恍惚还是初入府时的模样,却又分明隔着万水千山。
傍晚时分,苏嬷嬷来报,说四阿哥府里派了马车来接。于婧嬅换上那套石青色旗装,对着铜镜最后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映得眼底有了些微光。
“格格,该走了。” 春桃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声音哽咽。
于婧嬅走出房门,见阿玛额娘都站在廊下。穆尔察背着手,望着院角的老槐树,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纳兰氏手里攥着块手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却硬是没哭出声。
“阿玛,额娘,女儿走了。” 于婧嬅屈膝行礼,额头几乎触到青砖。
穆尔察转过身,从腰间解下那枚虎符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于佳家的信物,带着它,谁敢轻慢你。”
纳兰氏却塞给她个锦囊:“里面是你小时候掉的乳牙,额娘一直收着,说是能保平安……”
于婧嬅攥着温热的玉佩和锦囊,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钧。她知道,自己带走的不仅是几件衣裳,几本书,更是整个于佳家的期盼。
走到府门口,于婧玥正站在石狮子旁,手里捧着那幅 “百鸟朝凤图”。“忘了给你。” 她将绣品塞进春桃手里,“这是咱们一起绣的,挂在你院里,就当姐姐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