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安慰小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不远处的月见和李奇,又看到那仍在挣扎的光茧,压低声音急促道:“小满,别怕……有,有外人在……别叫爹……”
二人俩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看着陈九斤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疼惜与温柔,看着陈小满对他全然的依赖与孺慕,闪过一丝黯然。
或许是羡慕吧。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默默地向后退开几步,将自己隐入墙角的阴影中,与院中这短暂的温情格格不入。
......
就在这时!
那被紫色光茧束缚的畸婴,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
“砰!砰!砰!”
光茧剧烈摇晃,表面的紫色篆文开始闪烁,明灭不定,裂纹蔓延开来!
“不好!”李奇脸色煞白,“它的力量还在变强!封印要破了!”
他拼命掐诀,试图稳住封印,但紫府剑光芒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边骤然亮起数道刺目的流光!
几股远比李奇磅礴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小池镇急速掠来!
月见脸色剧变!
她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光茧,又看了一眼天边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光点,再不迟疑。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红色虚影,几个闪烁便飘出院墙,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急促而复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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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玄都观的老家伙来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哎!你伤……”
陈九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问她伤势如何,可回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撕裂雨幕,如神明降世般,悬停在小院上空。
那是两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
他们身着玄色道袍,气息渊渟岳峙,仅仅是悬停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空气都凝固了,雨水仿佛都在他们周身静止。
陈九斤紧紧的抱着小满,警觉的看着空中的身影。
“凌虚师叔!苍梧师叔!”李奇见到来人,狂喜涌上脸庞,连忙躬身行礼。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道,正是凌虚真人。他目光如电,扫过院中惨状,最终落在光茧中的畸婴身上,眉头紧锁:“孽障!竟已气候初成!”
而另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苍梧真人,则更是干脆。
他二话不说,并指成剑,对着下方那即将破封的畸婴,遥遥一指!
“轰——!!!”
一道金色剑罡,轰然落下!
没有丝毫悬念,紫色符文光茧瞬间破碎,金色剑罡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畸婴身上!
地面剧烈震动,泥浆冲天而起!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赫然出现在院子中央!畸婴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被这一击直接轰入了地底!
然而,两位老道的脸色,却并未有丝毫放松。
苍梧望着洞底,沉声道:“此獠根植于此地浊气之源,又吞噬了生魂,已成不死之身,杀不掉。”
“罢了。”凌虚真人点头,语气平淡,“杀不死,便镇压。待日后寻到净化浊气根源之法,再来处置。”
说罢,两位老道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篆文飞出,没入深坑之中,伴随着坑壁渗出的水,沉寂在了洞底。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缓缓降下身形。
陈九斤把小满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苍梧真人目光转向李奇,说道:“李奇师侄。”
“弟子在!”李奇连忙躬身。
“此地浊气未除,速派弟子前来布阵净化。即刻召回镇民,安抚人心,彻查此事来龙去脉,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卷宗。”
“是!弟子遵命!”李奇额头见汗,立刻应下。
凌虚真人捋了捋拂尘,目光在陈九斤和陈小满身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李奇身上,补充道:“镇中伤者,务必妥善救治。我玄都观护佑一方,不可失了民心。”
“弟子明白!”
这时,李奇才想起墙角的陈九斤,见他抱着小女孩瑟瑟发抖,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便走过去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陈九斤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一边把小满往身后藏,一边点头哈腰道:“没事,没事!多谢仙长救命!小的是个走街串巷算命的,带闺女路过,哪想就撞上这……这怪物!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演得惟妙惟肖,连声音都在发颤。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观察着那两位老道的表情,见他们似乎并未在意自己这只“蝼蚁”,心中稍定。
他连忙拉起小满,哀求道:“仙长,要是没事……小的就先带孩子回j家了,您瞧她,吓得不轻,得赶紧回去喝碗热汤压压惊……”
李奇看着他这副油滑样,又看看他怀里那个始终沉默不语、埋着头的小女孩,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两位师叔在此,又有要务在身,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路上当心。”
“欸!好嘞!谢仙长!谢各位仙长!”
陈九斤拉着陈小满,几乎是跑出了院子。
转眼间,二人就消失在了深沉的雨幕中。
凌虚真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幽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