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被抽空。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有一个人在拿一把勺子，一勺一勺地把他胸腔里的东西往外掏，想要把他彻底掏空一样。

“其他国家的伤亡情况呢？”

方寸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冷酷的问题，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问清楚。

“比我们好得多。”

柳如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樱花国和棒子国离伊裴尔塔尔的苏醒点最近——已经灭国了，全国上下无一幸免。”

“高卢国损失了大半国土，但好歹没有完全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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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离得远的国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碍。”

“所以呢？”

方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所以有人开始打我们的主意了，对吧？”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对。”

“鹰酱国和几个欧洲国家已经开始向华夏边境增兵了。”

“理由是‘为了防止死亡能量进一步扩散，需要对华夏境内进行全面的封锁和排查’。”

“说白了就是想趁我们病，要我们的命。”

“不过......”

柳如烟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瞬。

“毛熊国那边倒是没有跟着掺和。”

“非但没掺和，他们还主动派了一支援军过来帮忙。”

“虽然还没到，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毛熊国的老将军在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了——‘华夏是毛熊国的兄弟，谁趁火打劫华夏，就是跟毛熊国过不去。’”

方寸听到这里，紧绷的脸上总算是微微松动了那么一丝。

还好，至少......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不然他到时候还真会杀不过来。

但那丝松动也只持续了一瞬，就重新被冰冷取代了。

因为那些趁火打劫的家伙，不会因为毛熊国的几句话就退回去。

方寸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通讯器的那只手。

虎口处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海面上，很快就被海水冲散了。

就像是那些死去的人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方寸。”

柳如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一定要撑住。”

“现在的华夏，已经经不起更多的失去了。”

“龙傲天冠军在解决天灾之后不久就继续前往了前线，但秩序之神基格尔德目前只有红色核心在他身边，另一半的蓝色核心不知所踪，基格尔德无法变成完全体，根本挡不住伊裴尔塔尔。”

“而且......生命之神哲尔尼亚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也不知道祂在哪里，也不知道祂为什么会消失。”

“但祂的消失以及基格尔德的无法出手就已经意味着，伊裴尔塔尔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制约了。”

方寸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基格尔德不完整，哲尔尼亚斯消失。

前有伊裴尔塔尔压境，后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

华夏——快要撑不住了。

“方寸，你现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在那边也很辛苦，我知道你刚打完一场硬仗，但是......”

“不用说了。”

方寸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