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跑。”

方寸把小拉达放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屋檐下，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方寸遇到了很多这样的场景。

一只翅膀折断的波波，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只被死亡能量侵蚀的蛇纹熊，倒在路边的水沟里，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呼吸微弱得像是在倒计时。

一只浑身是伤的土狼犬，守在已经死去的训练家身边，怎么赶都不肯走。

看到方寸靠近，它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方寸没有强行靠近那只土狼犬。

只是远远地放下了几瓶伤药和食物，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靠外力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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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也还无法面对果然翁和玛夏多的死去一样。

方寸一直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在一处倒塌的立交桥下，看到了第一个活着的人类。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一辆被压扁的汽车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皮卡丘。

皮卡丘的耳朵耷拉着，身上沾满了灰尘，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小女孩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但当她看清来的人不是那些浑身缠绕着黑色气息的怪物，而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浑身是伤的苍炎刃鬼时，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慢慢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方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救？

拿什么救？

他连自己家的人都保护不了。

果然翁死了，玛夏多死了，柳江和龙傲天至今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好几个天王都死了——他拿什么去救别人？

但当方寸看到小女孩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微弱的光芒时，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我来带你们走。”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皮卡丘，小声说了一句：

“太好了......我还以为......没有人会来了......”

方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禾。”

“小禾，乖。”

方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

“跟着哥哥走，哥哥带你去找安全的地方。”

小禾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皮卡丘站了起来。

方寸牵着她的手，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小禾很少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天空，像是在确认那些可怕的东西没有追上来。

方寸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些黑色雾气——伊裴尔塔尔的死亡能量——不会追上来。

因为祂不需要追。

只要祂还在那里，那些死亡能量就会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被覆盖的区域，所有的生命都会慢慢地枯萎、死去。

如果不阻止祂，整个华夏，迟早会变成一片死地。

“老大。”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洛托姆的声音。

“我找到了一处临时避难所洛托，就在前面大概两公里的地方，那里有驻军在组织撤离洛托。”

“好。”

方寸应了一声，低头对小禾说。

“听到了吗？前面有驻军在组织撤离，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小禾仰起头看着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