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同样不会轻松。但比起面对通道彼端的恐怖,任何困难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这片死寂世界的昏黄光线下,只留下那座残破的雄关,依旧沉默地镇守着那条通往不可名状之恐怖的通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九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惊动,就再也不同了。
世界的命运,或许已经因他这次的深入,而滑向了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深渊。
而他,带着世界的种子、公主的遗物和那刻骨铭心的恐怖,必须尽快返回人间,去面对那些“世俗”的危机——与那通道彼端的威胁相比,洛京、大周、仙门……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绝望,却也更加紧迫。
因为,真正的末日,或许从来不在人间内部,而在那扇被勉强封住的、通往未知恐怖的大门之后。
陈九的意识在无尽的虚无和刺骨的阴冷中沉浮。
剧烈的空间转换带来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消退,灵魂深处依旧回荡着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恐怖嘶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震裂胸腔。
冰冷、粘稠的触感从四周传来,带着浓郁的腥臭和邪秽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呕出几口带着黑水的淤血。
眼前是熟悉却令人窒息的黑暗,耳边是窸窣的蠕动和低语——他回来了,回到了残碑涧下的裂缝通道,正浸泡在冰冷污浊的泥水中,四周浓郁的孽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缓缓聚拢过来。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内息在最后的亡命奔逃和强行催动祭坛中几乎耗尽,但一股新生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正在丹田深处顽强地滋生,与世界之种和镇世鼎形成微妙的共鸣,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他受损的躯体和经脉。
更重要的是,怀中那枚温热的吊坠紧贴着他的心口,如同一个坚定的坐标,提醒着他那趟恐怖旅程并非幻觉,而他,确实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周围的孽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那层微弱的青金色光晕让它们本能地感到厌恶和畏惧,虽然依旧贪婪地环绕,却不敢像之前那样疯狂扑上。
陈九挣扎着从泥水中站起,抹去脸上的污秽,辨明方向,朝着来时的缝隙艰难跋涉。
归途依旧危险,但心境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