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是孤的太子妃,是孤三书六礼、昭告天下娶回来的妻子。是孤哪怕山河破碎、身死魂消,也绝不会放手的人。”
“至于这天下……”
杨依泽缓缓抬起手中的银枪,枪尖遥指,与陆霄云身后如林的兵刃寒光针锋相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幻想的决绝:
“孤自己会取!用不着你让!”
“轰!”
陆霄云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杀!!!”
陆霄云听到自己喉间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手中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九龙金枪向前一指!战鼓震天,万军齐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向那座孤城。
他也化作一道黄色闪电,无视了身后大军的浪潮,眼中只有城楼上那个银甲的身影,脑中只有夺回那个人的疯狂念头!师弟不让,那便抢!这天下他都可以不要,只要她!
杨依泽亦从城楼上一跃而下,银枪如龙,毫不畏惧地迎向这倾国之怒的洪流。师兄弟二人,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再次交手。没有幻羽宫中切磋的留手,没有并肩作战的默契,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枪影纵横,真气狂暴对撞,卷起地上的沙石血肉。黄衣与白袍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浸染,分不清彼此。每一招都欲置对方于死地,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和内腑的震荡。他们从千军万马中杀出,又杀入乱军之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天地失色。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历千年。
两人再次狠狠对撞一击后,踉跄分开,各自以枪拄地,喘息如牛。
他们身上都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银甲破碎,黄衣染透。力量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但眼中的疯狂与执念,却燃烧得越发炽烈,仿佛要将彼此连同这世界一起焚尽。
就在两人再次蓄力,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可能同归于尽的冲锋时……
“住手!!!”
一声凄厉到破了音的呼喊,如同最尖锐的冰锥,刺穿了战场所有的喧嚣,狠狠扎进两个男人的耳中、心里!
陆霄云和杨依泽同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那座残破的城楼最高处。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她未着华服,只一袭简单的素白衣裙,在猎猎烽烟与血色残阳中,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是夜玲珑,或者说,是那张让他们魂牵梦萦、此刻却写满了无边绝望与哀恸的脸。
她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冰冷的剑锋,正紧紧贴在自己纤细苍白的脖颈上,已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殿下……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