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玲珑叩首：“臣媳谢父皇隆恩。”

仁宣帝亲手将金印与册书交到她手中，又低声道：

“玲珑，朕把泽儿交给你了。”

夜玲珑双手接过，声音有些发颤：

“臣媳谨记。”

仁宣帝点点头，转身回了御座。

礼官高唱：

“献合卺——！”

两名宫女捧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是一只剖成两半的匏瓜，以红绳相连，瓜内盛着清酒。

杨依泽接过一半，夜玲珑接过另一半。

两人手臂相交，四目相对。

隔着盖头，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看见她的手微微发颤。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低声道：

“别怕。”

夜玲珑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礼官的声音拔到最高：

“礼——成——！”

殿外，礼炮齐鸣，响彻云霄。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满殿文武大臣齐齐恭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

仁宣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摆手：

“同喜，同喜！”

礼官最后高唱：

“送入洞房——！”

欢呼声四起。

杨依泽握着夜玲珑的手，转身往后殿走去。

身后，是满堂的欢笑，满堂的祝福。

远处，陆霄云抱着陆念，看着那两道身影，有些出神。

陆念搂着他的脖子，忽然问：“爹爹，娘亲以后就是杨爹爹的了，对不对？”

陆霄云低头看他，目光温柔。

“对。”

陆念想了想，又问：“那念念还是娘亲和杨爹爹的儿子，对不对？”

陆霄云笑了。

“对。”

陆念高兴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蹭着蹭着，他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霄云。

“爹爹，你送给娘亲和杨爹爹那么大的礼物，会后悔吗？”

陆霄云微微一怔。

他看着怀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不后悔。”

陆念眨眨眼：“为什么呀？”

陆霄云低下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声音很轻：

“因为杨爹爹和娘亲，送了父皇一个比那更大的礼物。”

陆念眼睛亮了起来，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陆霄云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尖。

“是念念呀。”

陆念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起来。

陆霄云把他抱紧了些，目光落在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师弟，玲珑，终于圆满了。

他转过身，抱着儿子，慢慢往外走。

……

杨依泽牵着夜玲珑，穿过层层回廊，走向东宫正殿。

门口候着的宫女齐齐福身，推开雕花门扇，含笑道：

“奴婢恭贺殿下、娘娘大喜，祝殿下与娘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房间里红烛高照，喜帐轻垂。窗上贴着大红双喜字，案上摆着龙凤喜烛，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