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赈灾粮……怎么会在承恩公府？！”

“怪不得！怪不得户部说没粮！原来……原来全进了……”

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聚焦在勋贵班列最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上！惊疑、鄙夷、愤怒、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承恩公死死罩住！

承恩公萧远山，这位历经三朝、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载的老狐狸，此刻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由震惊的煞白，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赤红，随即又褪成一片死灰！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两个还在不断流淌着金粟的麻袋，瞪着那刺眼无比的貔貅印记，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树，剧烈地摇晃起来！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红的血雾在晨光中凄厉地弥漫开来，溅落在身前光洁的金砖上，也染红了他那身象征着无上荣光的蟒袍！

“父（祖）公！”萧显和几个承恩公府的子弟魂飞魄散，惊呼着扑上去搀扶。

然而，萧远山却猛地挣脱了他们的手！他死死捂住剧痛欲裂的胸口，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带着极致的惊骇、怨毒和一丝……终于明白自己坠入深渊的绝望，死死地、一寸寸地抬起，望向那高高御座之上、玄衣如墨、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的女帝！

夏紫月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这老贼吐血倒地的狼狈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杀伐决断。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两袋如同最有力罪证的粟米，声音清晰无比，如同最后的审判：

“承恩公，萧远山！你府中‘米山面山，库盈满仓’！朕的北疆灾民，却在啃食树皮、吞咽泥土！你还有何话说？！”

这诛心之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远山的心口！他喉头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伸出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夏紫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最终，那强撑了数十年的精气神仿佛随着那一口鲜血彻底泄尽，他双眼翻白，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毫无尊严地瘫倒在冰冷刺骨的金砖地上！溅起一片染血的尘埃。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