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讧!冯延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动用皇帝私库补贴国用?这……他嘴唇翕动,想说这不合规矩,更恐长此以往难以为继。然而对上夏紫月那双沉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决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卿,”夏紫月转向兵部尚书,“边军粮草,按旧例如期拨付,不得延误。若有短缺,唯你是问。”
“臣遵旨!”李崇武立刻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暗暗惊诧于女帝的魄力。
“至于周卿,”夏紫月的目光落在年轻太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屯田之法,因地制宜。朕记得你前日奏疏提及‘沤肥深翻’之策,甚有新意。此事,朕亲自过问。散朝后,你留下细奏。”
“臣,遵旨!”周文渊心头一热,深深揖下。女帝竟将他那份夹杂在众多屯田条陈中、近乎异想天开的“沤肥”奏疏记得如此清楚!
“众卿且退下,依旨行事。”夏紫月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臣等告退!”群臣躬身鱼贯而出,紫辰殿内只剩下御阶上沉静的帝王和阶下侍立的宫人。方才还充斥着争论的大殿,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寂静。
夏紫月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御案上那摊开的奏疏,朱砂滴落的那点红,像一粒烧红的炭,烙在北疆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她指尖拂过那点红色,冰凉与灼热奇异地交织。
“云岫。”
“奴婢在。”
“更衣。去‘一品香’。”夏紫月站起身,明黄的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金砖地面,没有一丝迟疑,“轻车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