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腹处那道巨大的撕裂伤已经被处理过,断裂的肋骨被小心翼翼地归位,但透过敷料边缘,依旧能看到深红色的、尚未愈合的创口和缝合的痕迹。
淡金色的血液渗透出来,在绿色的苔藓上留下刺目的印记。
左腿膝盖以下的断口处,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绷带。
断肢并未再生,那截消失的小腿如同一个残忍的空白,宣告着那场空间灾难的恐怖。
她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切割伤痕,虽然大部分已经结痂或处于愈合状态,但依旧如同蛛网般密布,破坏了原本冷冽的轮廓。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一动不动。
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顽强延续。
数根由翠绿藤蔓延伸出的、仿佛活物般的柔软导管,轻轻地连接在她的额头、胸口和断肢处,将精纯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木属性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
藤蔓床榻本身也散发着温暖的生命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摇篮,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残破的躯体。
一个穿着深绿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繁复橡树与星辰图案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法阵边缘,双手虚按,口中低吟着某种悠扬而古老的祷文,引导着法阵的光芒更加稳定地汇聚向中心的尚枳。
李瑶轻轻拉了拉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林柠,示意她保持安静。
林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冲出口腔。
她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踉跄着走向那法阵的中心,走向那沉睡的爱人。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每一步,都带着跨越了生死轮回的痛楚与眷恋。
终于,她来到了藤蔓床榻边。
看着尚枳那毫无生气的、布满伤痕的脸,林柠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尚枳冰冷的手背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的温柔,轻轻握住了尚枳那只没有连接导管、同样布满伤痕的手。
触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阿枳……” 林柠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思念、痛苦和哀求。
“我来了……阿柠来了…你能听到我吗?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