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咏并非单纯的汲取。
她的獠牙,一方面贪婪地汲取着尚枳体内那蕴含着琉璃净火本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淬炼、无比精纯强大的血液——那是她转化仪式最完美的“引子”和“燃料”;另一方面,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蕴含着无尽黑暗与永恒诅咒力量的血液,通过獠牙中空的管道,如同冰冷的毒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尚枳的血管。
两种截然相反的血液在尚枳体内开始了激烈的冲突与融合。
尚枳残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新生的组织下,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光芒。
她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嗬嗬声。
那原本顽强跳跃的琉璃净火,在接触到那冰冷黑暗的源血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最后的哀鸣,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夜咏闭着眼,感受着尚枳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被自己汲取、同化,感受着自己那蕴含诅咒与永恒的源血在尚枳体内攻城掠地,改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侵蚀着她的灵魂本源。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沉醉的、近乎神圣的表情。
时间在死寂与痛苦的融合中流逝。
终于,夜咏停止了汲取和注入。
她缓缓抬起头,獠牙从尚枳的脖颈中退出,留下两个细小的、却仿佛连接着深渊的孔洞,孔洞边缘迅速愈合,只留下两个微小的暗红印记。
她依旧抱着尚枳,低头凝视。
尚枳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之前那种濒死的虚弱和破败感消失了。
她的皮肤变得异常苍白,如同最上等的冷玉,却透出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生命力。
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在源血的改造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得如同新生。
原本褴褛的衣衫下,展露出的是匀称、有力、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完美躯体。
然后,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再是之前燃烧着火焰的炽热,也不是濒死时的空洞灰白。
那是一双彻底的血红色眼眸!
——如同两轮凝固的血月,深邃、冰冷、毫无情感,倒映着尸山血河的景象,却不起一丝波澜。
右眼的血瞳依旧,而原本正常的左眼,此刻也彻底化为了相同的、令人心悸的猩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唇下悄然生长出的、与夜咏如出一辙的、森白而锐利的獠牙。
一股平稳、强大、却非人的冰冷气息,如同沉睡的冰川苏醒,缓缓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这气息不再有琉璃净火的炽热与净化,只有纯粹的、属于古老血族的阴冷与威压,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感。
她静静地躺在夜咏的怀中,血红的双瞳茫然地注视着上方黑暗的天穹,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任何属于“尚枳”的情感流露,仿佛一具刚刚被唤醒的、完美的杀戮人偶。
尸堆之上,目睹了全程的林柠,身体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眼中的恨意、悲痛、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在那双彻底化为血红的眼眸睁开的瞬间,被彻底碾碎、冰封、化为一片绝望的荒漠。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灵魂碎裂般的呜咽,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泪水混合着血污,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冰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