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不甘心,混合着药物的效力,化作更汹涌的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流云端着精心准备的餐食回来时,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
棠西站在客厅里,背对着他,身影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气息……变得柔和了,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他本能靠近的暖意。
他放下餐盘,试探着叫了一声:“雌主?”
棠西闻声转过身。
流云呼吸一滞。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似温柔实则空茫、或带着算计的冷静。
那双眼睛里此刻漾着水光,目光流转间,竟然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打量,带着一丝恍然的欣赏,甚至……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怜惜”的东西。
在药物的强力催化下,棠西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流云的美。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警惕和评估的审视,她看到他精致的五官,看到他因为近期消耗而愈发清晰的锁骨线条,那双总是盛满偏执和不安的绿眼睛,那份因折磨而带出的易碎感。
她确信,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是爱过他的。
“来。”她声音有些哑,率先走向另一侧连接着花园的露台。
流云心跳如鼓,依言将餐食摆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阳光很好,水果鲜艳。
棠西坐下,她的目光掠过庄园草坪、远处树林,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哽咽,“祖母总摸着我的头,说我将来一定能成大事,能保护很多人。”
她拿起一颗赤霄果,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甜味混着喉咙的剧痛和咸涩的泪水,“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憋了太久太久的丧亲之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她嚼着水果,眸光被水汽浸得模糊,声音含糊不清:“我突然……好想他们。想我母亲父亲,想我姐姐妹妹,想棠家所有人……怎么一夜之间,就都没了……”
这悲伤如此真实,如此沉重,砸在流云心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痛楚,心脏也跟着狠狠揪紧,泛起密密的疼。
他走到她身侧,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弯下腰,从背后轻轻环抱住她。手臂收拢,将她微颤的身体纳入怀中。
肌肤相贴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