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一刻起,漂泊万年、无根无依的香磷,终于有了归宿。
终于有人,不看她境界高低、不看她修为强弱,只看她的本心、她的才华、她的能力。
终于有人,给了她被禁锢万年之后,唯一的价值、唯一的光亮、唯一的信仰。
那一日起,懵懂孤女,心生执念。
她卑微、她渺小、她碌碌无为、她境界低微。
可她倾尽余生、倾尽所有、倾尽万年光阴,一心一意追随天机,做他最忠实、最勤恳、最无声的辅臣。
她深知自己修为停滞、前路断绝、天资被锁、一生难登圣道,此生注定无法像诸天天骄一般征战杀伐、破壁登天、为主上分伐诸天。
那她便换一种方式追随。
你征战诸天,我便为你稳固后方。
你开拓疆土,我便为你规整山河。
你布局万古,我便为你统筹万绪。
自此,整整一万年。
香磷以永久定格的仙王大成修为,以一副被天道锁死的凡躯弱小之身,扛起了整座东荒神域的万古政务。
万域调度、民生规整、灵脉分配、人才统计、秩序修缮、军政统筹、神域更迭、基业维系。
亿万繁杂琐事、万古连绵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人肩头。
一万年日夜无休,一万年呕心沥血,一万年耗神透支,一万年默默耕耘。
旁人修行、突破、破壁、证道、追逐前路。
她不眠、不休、劳心、劳力、固守后方。
她没有时间修炼,没有机缘突破,没有闲暇悟道。
她的一生,从被天界掠夺囚禁开始,便不属于自己;遇见天机之后,便尽数属于人道、属于这片山河、属于那个她仰望一生的至尊。
她心思缜密、智冠诸天,打理政务滴水不漏,调度全域井然有序,硬生生将百废待兴的东荒,打理成诸天最鼎盛、最繁华、最稳固的顶级神域。
万年基业长青,万世山河安稳,大半功劳,皆归香磷。
可岁月无情,天道最是公平,也最是残酷。
纵使仙王寿元绵长,可修行之路终有尽头,岁月消耗终有枯竭。
她本就被锁死境界、道基残缺、本源受限,再加上万年无休无止的心神透支、神魂耗损、生机磨损。
日积月累、万古沉疴,终究压垮了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
昔日年少灵动的小女孩,在万年操劳、万古沧桑的磨洗之下,一点点褪去芳华、耗尽灵性、枯朽生机。
青丝成雪,稚颜褶皱,脊背佝偻,气血枯竭,神魂衰弱。
从懵懂明媚的少女,熬成了风烛残年、垂暮濒死的老太。
更让人心碎的,是她深埋心底、从未言说的万古情愫。
从被天机拯救、被天机重用、被天机信任的那一日起,香磷的心底,便满满当当,只容得下一人。
她爱慕天机、敬仰天机、依恋天机、追随天机。
这份爱意,卑微到尘埃里,纯粹到极致,深沉到万古无声。
可万年之后,物是人非。
昔日被拯救的小小孤女,早已容颜枯老、形神衰败、寿元将尽。
她看着天机愈发无上伟岸、愈发至尊浩荡、愈发俯瞰诸天。
看着主上麾下天骄并起、战将如云、圣尊临世。
看着人人破壁、人人证道、人人青春鼎盛、人人前途璀璨。
唯独她,原地踏步、碌碌一生、苍老衰败、一无是处。
极致的自卑,彻底淹没了她。
她不敢见天机。
她怕自己这副枯朽破败、垂暮丑陋的模样,玷污了主上的眼。
她怕自己万年碌碌无为、境界低微的资质,配不上主上的信任。
她怕自己油尽灯枯、即将老死陨落的结局,辜负了年少初见时的满心赤诚。
于是她躲进天机的内天地深处,封闭神魂、隔绝感知、蜷缩避世,宁愿独自承受生机流逝、岁月凋零的绝望,也不愿踏出半步,再见那位她仰望、爱慕、追随了整整万古的人。
小主,
她默默等待自己油尽灯枯、老死道消、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不求眷顾,不问归途,不诉苦衷。
而神域之巅的天机,洞悉一切过往、一切隐忍、一切卑微、一切牺牲。
他的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怜惜、愧疚与悲悯。
他知晓她的血海过往:家族覆灭、年少被掳、天界囚禁、修为锁死、万古不得超脱。
他知晓她的万年付出:日夜操劳、鞠躬尽瘁、以凡躯扛万古江山。
他知晓她的卑微痴心:默默爱慕、默默追随、默默奉献、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