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道人望着眼前这一幕沧桑悲凉的景象,浑浊的眼底满是无力与唏嘘。
他穷尽残篇所学,反复推演丹方,甄选世间顶级天材地宝,日夜淬炼、千次复盘,最终所能炼制出的,仅仅是三纹道丹。
三道道纹,是他残缺丹道的极限,亦是当下香磷唯一能承载的药力上限。
三纹丹,无塑基之能,无返老还童之效,无破壁悟道之功。
唯一的作用,便是吊命。
以微薄药性滋养枯竭神魂,以细碎灵韵延续将尽寿元,强行拖住她即将湮灭的生机,让这位熬尽万古的痴人,不至于瞬间灯枯油尽、老死道消。
可这终究是苟延残喘,是镜花水月,是治标不治本的虚妄虚命。
三纹丹无力修复她万古沉淀的道伤,无力逆转岁月刻下的枯朽,更无力打破天界当年留下的境界桎梏。
苍玄道人心中清楚,丹道一途,浩瀚无垠,层级森严,道纹多少,定丹药造化,决生灵命数。
寻常凡丹无纹,灵丹一二纹,圣丹三至六纹,而真正的无上丹道神迹,是九纹圆满、十二品道丹。
若是能炼出九纹、十二品至高道丹,造化之力不可思议,可洗炼万古道伤,可逆转岁月枯朽,可重塑残缺道基,甚至可打破固化境界桎梏,助人丹道成圣,破壁登临通玄圣境!
届时,不止返老还童、重归韶华,更能借丹道无上奥义,超脱原本锁死的道途,挣脱诸天禁锢,逆天改命,再证大道。
可那般无上丹道,早已随太古岁月掩埋,随上古仙族覆灭失传,如今世间留存的,不过是零星残法、粗浅皮毛。
以他残缺传承,穷尽毕生之力,也触不到九纹圣丹的分毫门槛。
就在丹火再一次炸裂、一炉灵药尽数作废的瞬间,一道缥缈浩瀚的至尊身影,自虚空缓步踏出,落于丹炉之前。
天机立在昏暗秘境之中,望着炉边枯坐、默默承受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生机损耗的香磷,眼底悲悯浓郁如墨。
万年痴守,万古奉献,到头来却只能这般苟延残喘,在无尽丹火煎熬中,一寸寸消磨最后的残命。
他转头看向身侧须发染霜、满脸无奈的苍玄道人,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万古的沉重:
“苍玄,世间残存丹法,当真只有这般续命之能?再无他法,可让她少受丹火煎熬,逆转此局?”
苍玄道人闻言,身躯微震,缓缓垂首,沉默良久,而后一声长叹,叹尽岁月无奈,叹尽天道不公。
“尊上,老朽所持上古丹经残缺不全,当世留存的常规炼药之法,确实仅此而已。三纹道丹已是极限,只能吊命,难改根基。”
他抬眸,望向天机至尊伟岸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追忆与茫然,似在翻阅早已尘封的太古残忆。
“不过……老朽依稀记得,太古苍茫岁月,诸天曾存一尊无上体质,名为药尊圣体。”
四字落地,虚空微颤,丹火倏忽一滞,整片内天地的气流悄然凝滞。
“身负此体者,为丹道而生,与天地灵药同源,和世间灵萃共鸣。参悟丹经、炼化丹药,速度远超寻常修士,百倍、千倍精进,触类旁通、一念悟丹,万法随体,丹道大成轻而易举。”
“若香磷姑娘身负此体,无需这般日夜煎熬、以身饲火、屡炼屡败。只需静坐悟道,便可瞬息贯通丹道奥义,炼化无上圣丹,修复万古道伤,逆转岁月枯朽,甚至借丹道成圣,挣脱万古桎梏。”
可话音一转,苍玄道人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只剩无尽苍茫与惋惜。
“只是……药尊圣体太过逆天,早已绝迹于万古岁月。太古一战,仙族覆灭、万法凋零、圣体失传,如今只存于上古残卷的零星传说之中。岁月太久远了,老朽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不知其源,不识其踪,近乎彻底湮灭于诸天尘埃。”
传说,终究是虚无缥缈的过往。
失传,便是万古难寻的宿命。
天机闻言,心神骤然掀起万丈波澜,久无起伏的至尊道心,第一次生出剧烈震荡。
他俯瞰诸天万域,执掌人道万古布局,见惯了天骄陨落、大道沉浮、岁月无常,本早已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可此刻,这失传的无上圣体,这逆天的改命之法,让他冥冥之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执念与感应。
不该绝!
不能绝!
香磷苦了一生、累了一生、卑微了一生、奉献了一生。
她不该落得这般熬命等死、丹火焚身、无人可救的悲凉结局。
冥冥之中,有一股跨越万古的道韵在指引,有一丝宿命的契机在浮现——药尊圣体,一定还在!一定能寻!
诸天浩瀚,十二神域广袤无垠,大千界域层层叠叠,只要圣体未曾超脱此方天地,只要其拥有者未曾打破界域极限,便定然留存于世!
苍玄道人望着天机眼底骤然燃起的坚定眸光,似看穿了至尊心中的执念,忽然开口,道出一句无比刺骨、无比现实、直指本心的灵魂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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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
“若您真的逆天溯源,寻得这传说中的药尊圣体……您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