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实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大人说的是真的?要是真能这样,那我们百姓就有救了!我第一个支持您!村里的人,只要知道您是为我们好,肯定都会支持您!”
从村里回来,刘满仓心里有了底。他立刻让人贴出告示,定于三日后在县衙大堂召开乡绅会议,商议税赋事宜。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王德全就来了县衙。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燕窝、鱼翅,说是“给知县老爷补补身子”。
刘满仓没接食盒,直接道:“王会长来,是为了三日后的会议吧?”
王德全放下食盒,叹了口气:“知县老爷,实不相瞒,我是来劝您的。官绅一体纳粮这事儿,在京城都没推行开,咱们清丰县小地方,就别折腾了。您刚到任,先安稳几年,等熟悉了情况再说,不好吗?”
“安稳几年?”刘满仓冷笑,“百姓都快饿死了,我怎么安稳?王会长,你家里有一千两百顷田,却只按三百顷报税,剩下的九百顷,每年少交两万七千石粮。这些粮,够全县流民吃半年。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而你们却锦衣玉食吗?”
王德全脸上的笑彻底没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刘知县,说话可得有凭据。谁告诉你我家有一千两百顷田?那都是谣言!我家在册三百顷,就是三百顷,多一亩都没有。”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刘满仓拿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这是前几任知县留下的税赋册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后的会议,我会请各位乡绅核对田亩数,按实际田亩交粮纳税。”
王德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满仓:“你别不识抬举!清丰县的乡绅,不是你能惹的!赵老爷是礼部侍郎的表亲,你要是敢动他,小心乌纱帽不保!”
“乌纱帽算什么?”刘满仓也站了起来,目光坚定,“我既然当了这个知县,就不是为了乌纱帽,是为了百姓。别说赵老爷是侍郎的表亲,就是皇帝的亲戚,该交的粮,也得交!”
王德全气得浑身发抖,甩袖就走:“好!好!你等着!三日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王德全走后,老陈担忧地说:“老爷,您把他得罪惨了,他肯定会联合其他乡绅对付您。”
“我不怕。”刘满仓拿起册子,“只要百姓支持我,他们就奈何不了我。对了,你去把那个李秀才请来,我有事找他。”
老陈愣了愣:“李秀才?就是那天迎接您时,站在最后面的那个?”
“对。”刘满仓点头,“我看他不像其他乡绅那样油滑,或许能帮上忙。”
半个时辰后,李秀才来了。他还是穿那件粗布长衫,手里抱着卷书,见了刘满仓,恭敬地行礼:“学生李青,见过知县老爷。”
“坐吧。”刘满仓指了指椅子,“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官绅一体纳粮,你怎么看?”
李青愣了愣,随即道:“学生觉得,这是好事。士绅享有特权,久矣。百姓终岁劳作,却要承担大部分税赋,而士绅不耕不织,却坐享其成,实在不公。只是……”他顿了顿,“推行起来,怕是阻力重重。乡绅们大多有功名,又与朝中官员有联系,不好得罪。”
“你说得对。”刘满仓点头,“但我还是要推。我需要有人帮我整理乡绅的田亩资料,核对税赋数字。你是秀才,识字断文,又熟悉县里的情况,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李青犹豫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学生愿意。学生虽然是乡绅子弟,但也看不惯他们欺压百姓的行径。能为百姓做些事,是学生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