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赶到河边时,霍随之早已将宝珍捞上了岸。幸而救得及时,宝珍并未呛太多水,意识尚且清醒,只是冬日的河水刺骨,她裹着湿冷的衣衫坐在岸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顾一澈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解下身上干爽的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宝珍;窦明嫣也立刻蹲下身,将她连人带披风揽进怀里,双手不停搓着她的肩膀,急声唤着:“珍儿,珍儿你没事吧?”
宝珍的嘴唇冻得泛白,牙齿打颤,却还是勉强撑着开口:“我……我没事。”
顾一澈望着她这副模样,满心自责,连声念叨:“太危险了,桥上人那么多,挤着多危险。以后再热闹也别往人堆里凑,什么都没安全重要。”
一旁的霍随之却只是垂眸,目光凝在宝珍的头顶,神色沉沉。所有人都以为宝珍是被拥挤的人群不慎挤落桥下的,唯有他,因始终留意着她的异样一路跟来,清清楚楚看见了她那刻意发力、翻过桥栏的动作。
方才他被人群隔了几步,慢了一瞬未能拦下宝珍,他的心底满是后怕,更藏着重重疑惑。宝珍素来惜命,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不惜以跳河这样极端的方式,搅乱眼前的一切?
由不得霍随之细想,他的目光落在宝珍不住打颤的身子上,他连忙开口:“我的马车就停在桥那头不远处,此地风大,还是先上车暖暖身子,赶紧回去吧。”
窦明嫣应声起身,小心翼翼扶起宝珍,语气满是关切:“珍儿,还能走吗?”
“能。”宝珍咬着牙站直身子,起身的刹那,余光飞快扫过一旁神色凝重、似有心事的霍随之,眼底暗光一闪而过——她赌对了,霍随之终究是跟过来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河水本就不深,断然淹不死人,可冬日的河水刺骨寒凉,若是在水里耽搁久了,纵使不死也得落下病根。
她素来惜命,怎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这场看似惊险的落水,从来都是她算准了的布局,断没有把自己性命搭进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