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红裙女子似乎听到了这话,突然转向镜头,那张被火焰烧得焦黑的脸对着镜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林澈感觉铜镜要脱手而出,忙用混沌气裹住镜面:“墨尘,借你的剑!”
墨尘拔剑出鞘,剑光劈在镜面上,却没有碎,反而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丝,缠向镜中的画舫。“这是‘分灵斩’,”他解释道,“能把怨气切成碎片,削弱它们的执念。”
光丝像网一样罩住画舫,那些挣扎的人影渐渐停下动作,红裙女子的脸也淡了些。林澈趁机将铜镜往石碑上一按,镜背的符文与碑上的骨头渣产生共鸣,发出嗡鸣。“阿雾说,怨最怕‘旧物’。”他想起少年的话,“老渔夫,你娘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渔夫愣了愣,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红绣帕,边角已经磨破,上面绣着半朵残荷。“这是我娘给苏老板娘绣的,没送出去……”
林澈接过绣帕,轻轻铺在铜镜上。绣帕接触镜面的瞬间,竟燃起淡蓝色的火苗,顺着镜中的画舫烧过去。那些火焰不再是毁灭的红,而是温暖的橙,红裙女子的轮廓在蓝火中渐渐舒展,像卸了重负般笑了,随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镜中。
湖面的白汽开始变淡,芦苇穗子轻轻晃了晃,终于有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气。老渔夫瘫坐在地上,看着绣帕上的半朵荷,突然笑了:“我娘说,苏老板娘不是不救她,是被横梁压住了……原来真的是这样。”
铜镜的符文暗了下去,林澈把它递给老渔夫:“这镜子留着吧,以后再起雾,照一照就好了。”老渔夫却摆摆手:“留着也是念想,不如让它陪着画舫的影子。”他将铜镜扔进湖里,镜面接触湖水的瞬间,激起一圈圈金纹,像朵盛开的莲花。
离开镜湖时,夕阳正落在湖面,把水染成暖橙色,那些白汽化作了真正的雾气,被风吹得悠悠飘散。老渔夫拄着竹篙站起来,瘸腿似乎好了些,他笑着喊:“下次来,我给你们划新做的木船!”
“他娘的执念散了,腿也跟着松快了。”墨尘望着湖面,“原来人的身体,真的会被念想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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