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的手轻轻抚过绣谱上的名字,眼眶忽然热了——原来娘的绣艺早就被人记住,那些被掩盖的荣光,终有一天会重新发亮。
傍晚时,张先生要走了,临走前把一卷照片留给青瑶:“洗出来先给你看看,不满意我再重拍。”他指着其中一张,“这张‘竹影绣绷’我要放大了登在画报头版,保证让青家绣活传遍全城。”
照片上,青瑶的侧影映在竹架上,凤羽的金线和竹影交叠,像幅流动的画。墨尘凑过来看,忽然指着角落:“你看,白狐也被拍进去了。”
果然,院墙外露出半只白狐的尾巴,毛茸茸的,像团雪。青瑶想起这只狐狸总跟着他们,从月牙镇到京城,从砖窑到绣坊,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它肯定是闻着桂花糕来的。”阿珠笑着去厨房拿糕点,春桃和柳月则凑在一起看照片,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角度拍得更好看。
墨尘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新雕的竹戒指,比上次那枚多了圈银丝缠绕:“张先生说,画报上最好有个信物,我就……”
青瑶接过戒指,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说话,却听见彼此的心跳,像竹筐里碰撞的珍珠,清脆又热烈。
院外的夕阳把“瑶尘绣坊”的招牌染成金红色,竹篱笆上的牵牛花不知何时开得更盛了。青瑶望着照片里的自己,望着身边说笑的伙伴,忽然觉得,娘当年藏在绣谱里的,不只是技法,更是对生活的热爱——哪怕历经风雨,也要像这光影绣的凤羽,在不同的光里,绽放出不同的美。
墨尘拿起竹刀,开始削新的竹绷,刀削竹片的轻响混着姑娘们的笑声,像支温柔的歌,在暮色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