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还是先跟里正说说吧,真闹起来,里正总能说句公道话。”她忽然想起什么,“周掌柜说县太爷夫人的‘岁寒三友’要得急,我得赶工了,不然赶不上交货。”
墨尘送她到绣坊门口,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用竹片雕的小松鼠,尾巴翘得老高,眼睛是用黑豆嵌的。“给你解闷,绣累了看看。”他挠挠头,转身就跑,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青瑶把小松鼠摆在绣架旁,刚拿起针,就听见院外传来喧哗声。王老爷的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正往李婆婆家去,手里还拿着棍棒。她心里一紧,抓起桌上的剪刀就往外跑,却被墨尘拦住——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里握着根碗口粗的竹篙。
“你回去绣你的,这里有我。”他把她往绣坊推,“别让剪刀伤着自己。”
青瑶却没动,从墙角抄起根竹扁担:“要去一起去!”
管家一行人刚到李婆婆家门口,就被墨尘拦住。“回去告诉王老爷,再敢来骚扰街坊,我就把他强占摊位、逼死租户的事,都捅到县太爷那里去!”墨尘的竹篙往地上一顿,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了跳。
管家色厉内荏地喊:“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家老爷的事?”说着就要往里闯,墨尘的竹篙一横,拦住去路。家丁们抄起棍棒打来,他不躲不闪,竹篙舞得呼呼作响,专往对方手腕上敲。青瑶也没闲着,抡起扁担照着管家的腿就扫,他踉跄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很快,家丁们就被打得嗷嗷叫,管家捂着腿爬起来:“你们等着!”
墨尘看着他们的背影,竹篙拄在地上,手背上渗出血来——刚才被棍棒划的。青瑶拿出帕子要给他包扎,他却咧开嘴笑:“你看,还是竹篙管用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李婆婆家的院墙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青瑶忽然觉得,那些绣在帕子上的灯影,那些藏在竹片里的韧劲,还有此刻身上沾着的泥土,都是日子该有的模样——不只有暖粥和绣针,还有竹篙的硬气,和挡在别人身前时,那份滚烫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