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四道目光——他老爹的审视、佐菲队长的探究、六叔压抑的紧张,以及墙边欧布那几乎要将地面烧穿的沉默注视,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个......欧亚几,佐菲队长,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赛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孩子......她叫奈奈,她是......她是......”
“她是谁的?”赛文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话语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泰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红凯捏着口琴的手指关节已经彻底泛白,他依旧没有抬头,但整个人的气息更加沉寂,仿佛一座即将熄灭的火山。
赛罗一咬牙,知道瞒不下去了,再瞒下去指不定他老爹会脑补出什么更离谱的剧情。他心一横,大声说道:“她是伽古拉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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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一次,轮到几位长辈震惊了。
佐菲和赛文脸上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收到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的明明是托雷基亚和伽古拉......
泰罗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他看向赛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伽古拉的......女儿?那......托雷基亚他......”
“托雷基亚那家伙就是个喜欢搅浑水的混蛋!”赛罗愤愤地骂道 “奈奈是伽古拉一个人带的!跟托雷基亚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家伙就是故意误导我们,想看我们笑话!”
这个真相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小小的旅舍房间里炸开。
佐菲和赛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原来是托雷基亚的恶作剧.........
泰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那仿佛要将他压垮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了大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席卷全身。
不是托雷基亚的孩子......原来不是.........
然而,就在泰罗心情刚刚有所缓和,赛文和佐菲也准备重新评估情况时——
“咚!”
一声闷响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靠在墙边的红凯,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体。他依旧戴着帽子,看不清表情,但他手中的口琴却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那不仅仅是之前的灰暗和疲惫,更增添了一种......被巨大冲击震懵后的茫然和某种更加尖锐的痛苦。
“伽古拉的......女儿......” 红凯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温和的光芒,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的绝望。
他以为孩子是伽古拉和托雷基亚的,这已经让他心痛难忍。可现在却告诉他,孩子是伽古拉的......只是伽古拉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依旧在宇宙中徘徊、吹着那首熟悉的曲子思念着那个别扭家伙的时候,伽古拉已经.........和别人有了一个孩子?
一个流淌着伽古拉血脉的孩子。
一个.........不是和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比之前那个“伽古拉和托雷基亚组建家庭”的荒谬猜想,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数千年的羁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些他以为总有一天能理清、能有一个结果的期待......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伽古拉......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而他红凯,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和无尽苦涩的笑声从红凯喉间溢出。
他没有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人,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转身,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迅速地打开房门,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欧布前辈!” 泰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追出去。
“让他静一静吧。” 佐菲抬手阻止了他,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旁观者,他比年轻人更能看清红凯眼中那深可见骨的伤从何而来。那不仅仅是误会,更是.........希望的彻底破灭。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赛罗和泰迦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真相揭晓的瞬间,受伤最深的竟然是欧布。
泰罗看着红凯消失的方向,心中刚刚升起的释然又被一种复杂的同情所取代。他理解那种.........以为失去了重要之人,却发现其实是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痛楚。
佐菲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次地球之行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三个年轻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所以,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既然是伽古拉的女儿,为什么又会和托雷基亚牵扯在一起?你们把知道的一切,详细报告。”
赛罗、泰迦和泽塔不敢怠慢,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他们如何发现小院、如何被朝雾萌到、如何被托雷基亚误导、以及这几天观察到的伽古拉带娃的日常,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佐菲和赛文再次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伽古拉目前独自抚养这个孩子,托雷基亚和伏井出K只是暂住,并且.........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孩子所接纳?”佐菲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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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队长!”泽塔用力点头 “奈奈可喜欢托托了!还叫泰迦‘哥哥’!叫赛罗西秀也是‘哥哥’!叫我也是‘哥哥’ ”
赛文看向赛罗,眼神依旧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一些:“所以,你之前通讯里那个孩子,就是伽古拉的女儿?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明?”
赛罗一脸苦相:“欧亚几!我当时抱着她呢!怎么解释?‘欧亚几,这是伽古拉的女儿,跟我没关系’?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而且托雷基亚那家伙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赛文想想当时的情景,以及赛罗抱着个可爱幼崽手忙脚乱的样子,倒也理解了几分儿子的窘迫。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泰罗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看向佐菲,语气带着请示:“佐菲尼桑,既然真相已经清楚,托雷基亚只是借住,那我们......”
佐菲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来了,总要亲眼确认一下。而且,托雷基亚的行踪本身也值得关注。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
他特意加重了“拜访”二字,但眼神中的锐利却表明,这绝不会是一次轻松的会面。
与此同时,小院内。
托雷基亚仿佛看到了旅舍内发生的一切,他愉悦地晃着摇椅,对着伽古拉的方向说道:“啊啦~看来真相大白了。不过,某位浪客好像......承受不住打击,伤心地跑掉了呢。真是脆弱啊~”
伽古拉搭积木的手彻底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旅舍的方向,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低语:
“笨蛋......”
不知是在说托雷基亚,还是在说那个刚刚逃离的浪客。
伏井出K也终于从文稿中抬起头,看向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人,以及浑然不觉,还在开心玩积木的朝雾,淡淡地说:
“看来,麻烦要上门了。”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在小院外响起,打破了院内微妙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