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观影体45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切。

时间的流动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连同她的血液、呼吸、心跳,乃至灵魂。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眼前这幅......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其炼狱般的景象。

冰冷的石室中央,是一座由黑色石材砌成的、如同祭坛般的解剖台。台上,露露被数道粗大的、浸染着暗红色污渍的皮带牢牢捆缚着。她依旧是那人身鱼尾的形态,上半身连同身上的纱衣早已被污秽和血污浸透。

而她的下半身......

那条曾经在岩洞阳光下游弋摆动、闪烁着梦幻光泽的美丽鱼尾,此刻.........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

肌肉、皮肤、鳞片......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被最精细、最残忍的屠夫,以近乎艺术般的冷酷手法,一片片、一丝丝地剥离、削去,只剩下最干净的骨骼结构。

白骨上还残留着少许未刮净的暗红组织,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白骨鱼尾依旧维持着微微蜷曲的姿势,仿佛在诉说着生命最后一刻的痛苦挣扎。

露露的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那双曾经比深海宝石更加璀璨、盛满了对世界好奇和对友人信赖的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血珠,两道清晰的血泪痕迹,从紧闭的眼角蜿蜒而下,没入凌乱的黑发之中。她的嘴角,同样溢出一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而在解剖台一旁,一个银质的大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片片近乎透明的鱼肉。那鱼肉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珍珠光泽。旁边,甚至还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香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海水的咸腥、冰冷的药水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奇异气息。

瑟拉菲娜的目光,从露露白骨森森的鱼尾,移到她紧闭双眼、血泪满面的脸庞,再移到那盘摆放精致的“鱼肉”,最后......落回到不远处亲王那僵死的、脸色发紫的尸体,以及那柄掉落在旁的、沾着些许肉屑的银叉上。

亲王......是吃了露露的肉。

在她赶来之前,这个恶魔,已经对露露进行了活体的凌迟与亵渎,并且......急不可耐地品尝了那据传说能带来“长生”的血肉。

然后,他死了。

不是死于反抗,不是死于天罚,而是死于......贪婪,死于那被传说包裹的、或许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诅咒或剧毒的梅露辛之躯。

而露露......

她还活着吗?

那紧闭的眼,那血泪,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胸口起伏......

她还活着。

在承受了无法想象的、超越生命极限的痛苦与剥夺之后,在亲眼目睹自己最珍视的身体部分被当做食材切割、被仇人品尝之后......她还以某种方式,维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

也许,是梅露辛顽强的生命力。

也许,是某种更深的、连死亡都不愿轻易接纳的执念或诅咒。

也许.........只是为了让赶来的友人,亲眼看到这一切。

“..................”

瑟拉菲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脸上的狂喜、希冀、担忧.........所有的表情,都在推开门的瞬间,立即被茫然所取代。

她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棺冻结,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是那样直勾勾地、近乎贪婪又无比恐惧地,看着台上那抹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

那个被绑在台上的、只剩下半身白骨、满脸血泪的......是露露?是她那个会在岩洞里摆动漂亮尾巴、会羞涩地碰她手指、会用清澈眼睛望着她、会送她美丽贝壳的.........最好的朋友?

那盘子里......那些薄薄的、带着光泽的......是露露的.........肉?

亲王......吃了它......然后死了?

那她现在.........该做什么?

尖叫?哭泣?冲过去解开那些皮带?去触摸那冰冷的白骨?去确认露露是否还有呼吸?还是.........该为亲王的死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无数的情绪、画面、声音在她空白的脑海中疯狂冲撞、爆炸,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意义的指令。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反应机制的傀儡,僵立在门口,与室内那幅静止的、血腥的、亵渎的、绝望的画卷融为一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有她剧烈收缩的瞳孔,和她胸前的宝石项链,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不再是指引,而更像是.........一声来自生命最微弱的叹息,或是最后一丝温暖,即将彻底湮灭在无边黑暗与冰冷中的回光返照。≥

“精神冲击级警告触发——感官保护机制部分生效。强烈建议心智未成熟或易感者停止观看以下内容。”

天幕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此刻死寂到极点的广场上空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肃穆。

然而,这提示音仿佛投入真空,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没有惊呼,没有抽泣,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奥,无论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战士,亦或是如泰罗这般情感炽热的太阳,此刻都如同被那名为“极恶”的寒流瞬间冰封,凝固成了姿态各异、却同样失去了所有生命色彩的雕塑。

泰罗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近乎滑稽的、因过度震惊和骇然而扭曲的空白。他的嘴微微张着,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但眼灯里那曾经如同太阳般燃烧的光芒,此刻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映照着天幕炼狱景象的空洞。他维持着指向屏幕的姿势,手臂却僵硬地悬在半空,仿佛失去了控制。

贝利亚的眼灯中不再闪烁暴戾或嘲讽的光芒,他紧紧的圈住伏井出K和小陆,依旧维持着保护的姿态,但那力量感消失了,只剩下僵硬和呆滞。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露露那白骨森森的鱼尾,盯着那盘“鱼肉”,盯着亲王发紫的死相......一种远超他过往认知中“残忍”范畴的、更加亵渎、更加冰冷、更加......令人作呕到灵魂层面的东西,冲击着他的心防。

他无法用“下作”、“恶心”这样的词汇去形容,因为那太苍白了。他只是沉默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沉默。

伏井出K的身体在瑟拉菲娜推开门、露露白骨森森的鱼尾彻底暴露于光幕下的瞬间,猛地剧烈一震!

那不再仅仅是颤抖,而是一种仿佛灵魂核心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连存在本身都随之摇晃的剧烈反应。他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猛地转过身,将身边的小陆连同他影子里的佩嘉,一起紧紧地、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环绕着小陆,用自己的胸膛、肩膀、乃至整个身体的侧面,尽可能严密地挡住了小陆朝向天幕的视线。他甚至微微佝偻起身躯,将小陆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小陆的耳朵,尽管那机械的提示音已经足够冰冷刺骨。

伏井出k的脸紧贴着儿子的头发,下巴微微抵住,闭上了眼睛。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此刻完全失去了所有血色,眉宇间是深深拧紧的纹路,嘴唇抿得死白。

同时,他能感觉到怀里小陆身体的僵硬和冰冷,少年似乎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是那样呆呆地、顺从地被他抱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玩偶。佩嘉紧紧贴着小陆,散发出一种同样死寂的微光。

而赛罗——

在瑟拉菲娜推开门、露出那炼狱景象的刹那,赛罗的身体骤然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天幕,又或者......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脸上的空白瞬间被一种极度扭曲的神情取代,那是极致的愤怒、无法置信的惊骇、被彻底点燃的暴戾、以及......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恸。他的眼灯疯狂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压抑的低吼。

“混......混蛋......畜生......!!!” 他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冰渣和火星。

他的拳头再次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甚至隐隐有光粒子从指缝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暴走的前兆。

他想砸碎什么,想毁灭什么,想冲进那该死的屏幕里,把亲王、侍卫、整个城堡、乃至那操蛋的传说和贪婪......一切的一切,全都轰成宇宙的尘埃!

但他做不到。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和暴怒,如同两股失控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对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和身体一并撕裂!

就在他周身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眼灯红光大盛、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

一只沉稳宽厚大手,从他身后伸来,稳稳地、同时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坚定,按住了他紧绷如铁的肩膀。

是赛文。

赛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儿子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手,传递着无声却强大的安抚与支撑。

紧接着,赛文的另一只手臂,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带着父亲的温度与力量,从侧面环绕过来,将赛罗那因为暴怒和悲恸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地却又牢牢地,揽进了自己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赛文将下巴轻轻抵在赛罗的头顶,那只按在肩膀上的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抚着赛罗的后背。

没有言语。

只有这无声的拥抱,和那一下下带着无尽理解、心疼与守护意味的拍抚。

赛罗的身体在父亲怀抱中猛地一僵,那即将爆发的暴戾能量如同被泼了一盆温水,骤然停滞、回落。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挣脱,但那怀抱是如此稳固,拍抚是如此温柔,仿佛能将他从无边怒火与痛苦的深渊边缘,一点点拉回现实。

“欧亚......几......” 赛罗的声音哽住了,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委屈、愤怒和巨大悲伤的破碎哽咽。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将额头抵在了赛文胸前,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只是手臂依旧僵硬地垂在身侧。

赛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拍抚的动作更加轻柔,却更加坚定。他抬头望向天幕,眼中是沉痛到了极点的凝重,以及对自己儿子此刻承受的巨大冲击的深切心疼。他知道言语在此刻是苍白的,唯有陪伴与守护,是唯一的安慰。

所有奥特兄弟无不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凝固。作为守护宇宙和平的战士,他们见识过战争的残酷,见过生命的消亡,但眼前这种......以“研究”和“长生”为名,施加于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纯洁生灵身上的、如此精细、如此彻底、如此充满亵渎意味的酷刑与虐杀......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也狠狠践踏了他们心中对于“生命尊严”最根本的信念。

佐菲的计时器光芒黯淡,初代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杰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有深重的悲哀。

梦比优斯已经完全瘫软在希卡利怀里,脸埋在对方胸口,身体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悲伤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发出了破碎的呜咽声。

希卡利紧紧搂着他,一向冷静理智的科学家,此刻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光屏上的数据流早已停滞。他试图分析,试图理解,试图从这极致的恶中找出逻辑或缘由,但他发现......没有。

这纯粹是恶意对美好的凌迟,是黑暗对光明的吞噬,是......无法用任何科学或理性去“解释”的、纯粹的“恶”的展现。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红凯的身体,在瑟拉菲娜推开门、画面展现的瞬间,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不再依靠伽古拉的支撑,而是顺着伽古拉的身体,无声地滑落,最终跪倒在地。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他们的奈奈......他们的女儿......在那一世,在他们无法触及的时空里,承受了这样的......这样的......

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感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天幕上那幅静止的、炼狱般的画面,和心脏被反复碾碎的剧痛。

伽古拉没有去拉红凯,他依旧站立着,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碧绿的眸子,此刻像是两颗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绿宝石,倒映着屏幕上露露白骨鱼尾的冷光,和瑟拉菲娜那彻底空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