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冰面上,却让所有听到的人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我的记忆。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黑暗与沉重。那些伊格尼斯所感知到的碎片——被辜负、被背叛、被肢解、被折断双翼、无法逃脱的命运、被剥夺一切、殉于理想......这些令人仅仅是感知就几乎窒息的绝望,竟然是眼前这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存在的亲身经历?
伊格尼斯彻底愣住了,他握着空拳的手微微颤抖,仿佛那枚宝石的冰冷和绝望还残留在他掌心。他看着朝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怜悯的震撼。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剑悟张了张嘴,那句标志性的“smile”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彰人垂眸,作为科学家,他试图理解“记忆载体”、“意识留存”的可能性,但情感上,他只觉得一阵反胃和恐惧。
红凯攥紧双手,嘴角惯常的轻松笑意消失无踪。伽古拉嗤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干涩无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平安福袋,仿佛在确认什么。
迪迦的目光落在朝雾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戴拿收起了所有跳脱,挠了挠头,罕见的沉默。盖亚和阿古茹对视一眼,作为大地与海洋的化身,他们更能感受到那种跨越了漫长时光、沉淀到近乎凝固的悲哀。
“为......为什么......”伊格尼斯的声音干涩无比“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东西.........制作成.........武器?”他无法想象,有人会主动将这样的痛苦凝聚起来,日日携带。
“武器?”朝雾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拂过哀期之息,那宝石在她手中温顺异常,甚至流露出一种依恋的错觉“它只是............一个容器而已,在还未完全觉醒前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我没能承受住那些记忆的冲击”朝雾淡然是讲述着之前的痛苦“我被那些记忆折磨着,所以...我将部分记忆存放在了宝石中”
“哀期之息能够将希特拉姆彻底从时间线上抹除...是因为,这里面有我的力量、我的部分记忆以及我的情绪”
朝雾的话语落下,如同最后的判词,将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武器,是容器。
曾经的朝雾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宇宙之心那样毁天灭地的能力,却承受着宇宙之心与其他转世的记忆和痛苦。
她在伽古拉和红凯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黑暗的事情未曾浸染她,但不是所有的“她”身边都有伽古拉和红凯。
那些记忆里的人......都是她,如此惨烈、如此悲凄、如此可怜.........那些血淋淋的前世,如同宇宙中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精神绞成碎片,最终...她不得不暂时剥离那些痛苦的碎片。
“奈奈.........”红凯猛地上前一步,一向温和包容的脸上出现了裂痕,那是何种悲泣的神情“你是说,你一直.........一直独自承受着这些?”
他无法想象,无法想象...要将那样的记忆和情绪剥离出去需要多大的决心,如今继承全部记忆的她又是如何直面那些的记忆!
伽古拉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沁满水的棉花堵住了一般,无法开口也无法呼吸,那一模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朝雾,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象下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痛苦,水雾渐渐爬上他的眼眸,而他只能悲哀的看着她。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他的平安福袋,却发现手指有些僵硬。他嗤笑一声,却比哭还难听“呵.........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伽古拉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颤抖,那嘲讽轻飘飘地落下,却沉重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