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血脉能量从她手心注入陈野体内。监测屏幕显示，陈野的净化能量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消耗速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脉冲结束，充能期开始！”广播里传来提示。

那十个培养单元的光芒暗淡下去。陈野的净化丝线成功连接了其中七个，另外三个因为距离太远来不及覆盖。

三秒后，七个被连接的模拟器读数归零——净化成功。

“第一波，成功率百分之七十。”江叙白记录数据，“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准备第二波脉冲——三秒后触发。”

这一次，池亦飞的预警提前了零点六秒：“左前方三单元即将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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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立刻调整能量分配，将更多净化丝线集中到预警方向。第二波脉冲触发时，十个培养单元中有三个在左前方。陈野成功覆盖了全部三个，外加另外四个较近的单元。

“第二波，成功率百分之七十。预警延迟零点一秒，在可接受范围内。”

测试继续进行。

第三波，陈野尝试同时覆盖十二个单元——超过了一次脉冲激活的数量。他想测试自己的极限。但结果不理想，虽然成功净化了十个，但有两个单元的净化不完整，模拟器读数在归零后又反弹了百分之二十。

“净化不彻底可能导致目标恢复部分战斗力。”江叙白提醒，“实战中必须确保彻底净化，否则风险太大。”

第四波，苏晚尝试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进行能量共鸣。她站在陈野两米外，只通过空气传导血脉能量。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五，但优点是机动性提升——她可以同时监控更多方向，及时预警。

第五波，他们测试了对“半觉醒个体”模拟单元的净化难度。技术员将十个特殊模拟器的能量强度调高到幼体的三倍，抗净化能力提升了五倍。陈野需要集中全部力量，才能在一个脉冲周期内净化一个半觉醒单元。

而基地里有十个真正的半觉醒个体。

“按照这个效率，”测试结束后，江叙白分析数据，“如果要同时面对五十只幼体和十只半觉醒个体，你们需要至少……十五分钟不间断的净化输出。但根据陈野的能量储备，最多只能坚持八分钟。八分钟后，能量耗尽，需要至少三十分钟恢复。”

八分钟对十五分钟。

差距几乎是一倍。

训练场里，苏晚和陈野坐在地上休息。刚才三十分钟的测试，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力和能量。陈野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那是能量平稳的表现。苏晚的手心印记隐隐作痛，那是过度使用的征兆。

灰影终于被放进场，小家伙冲到苏晚身边，急切地蹭着她的腿，发出担心的“吱吱”声。

“我没事。”苏晚摸了摸它的头，声音疲惫但温和。

“数据不太乐观。”陈野低声说，“我们还需要更强。”

“或者……更聪明。”苏晚抬起头，看向模拟培育舱模型，“我们刚才的测试，都是假设必须正面净化所有目标。但如果我们可以先破坏培育舱本身呢？”

“切断能量供给？”

“对。”苏晚站起来，走向中央的卵形模型，“如果培育舱被破坏，所有幼体会失去持续的能量支持。它们会陷入虚弱甚至休眠状态，那时候再净化，难度会大幅降低。”

陈野也站起来：“但培育舱的防御肯定是最强的。而且破坏过程中，可能会触发警报，甚至自毁程序。”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苏晚绕着模型走了一圈，“找到最脆弱的连接点，用最小的破坏达到最大的效果。而且……我们可能不需要完全摧毁它，只需要暂时瘫痪它的供能系统。”

她指向模型底部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

“看这些纹路。能量从培育舱核心流出，通过主回路分配到各个分支，再进入培养单元。如果我们在某个关键节点进行净化，而不是暴力破坏，也许可以暂时‘冻结’能量流动，而不触发自毁机制。”

净化能量回路。

这个想法很大胆。

“理论可行。”江叙白的声音响起，“能量回路本质上也是高维能量的载体。净化能量对高维污染有中和效果，如果精确注入回路的关键节点，确实可能造成局部能量阻滞。但问题是……你们需要找到那个‘关键节点’，而且注入的净化能量必须恰到好处——太少没效果，太多可能直接引爆整个回路。”

“需要更多的情报。”苏晚说，“基地结构图显示培育舱的具体构造了吗？能量回路的拓扑结构呢？”

书遥的声音接进来：“有部分数据，但不完整。星穹对核心设备的防护非常严密，卫星扫描只能看到大致轮廓。详细的结构图……可能需要进入基地后才能获取。”

进入基地后。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实战中临场分析，找到关键节点，然后精确注入净化能量。

压力又回到了苏晚和陈野身上。

“还有一个选择。”池亦飞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他摘下头盔，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我可以尝试在你们进入基地后，用共情能力远程扫描培育舱的能量流动。虽然距离远精度会下降，但也许能帮你们定位能量汇聚点。”

“但那样你会过度透支。”苏晚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总比你们盲目行动强。”池亦飞说，“而且……我觉得我的能力可能正在适应这种远距离作业。刚才测试的后半段，延迟从零点一秒降到了零点零五秒。继续练习，也许还能提升。”

陈野看着苏晚，又看看远处的池亦飞。他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次任务拼尽全力。

“那我们就这么做。”他最终说，“进入基地后，先用小规模试探摸清情况。池亦飞远程扫描，帮我们定位关键节点。然后……我们一起，把那个培育舱停下来。”

“一起。”苏晚重复这个词，手轻轻放在陈野肩上。

训练场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交织。

灰影坐在他们脚边，浅灰色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轻轻地、满足地“呼噜”了一声。

它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但它知道，自己跟随着的这两个人，会尽全力保护彼此，保护所有值得保护的事物。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