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思维模式呢?有没有什么特点?”
王秀兰愣了下:“特点……从现有的系统架构看,这个人有强烈的完美主义倾向。所有设计都追求对称、递归、自洽。就像……”
“就像一个强迫症患者。”江叙白接过话,“他喜欢让一切符合某种美学标准。即使是加密系统,也会在复杂的表象下隐藏某种规律,某种……他个人偏好的数学美感。”
他睁开眼睛,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加密系统的结构图。那些层层嵌套的防护,那些错综复杂的数据流,乍一看杂乱无章,但仔细看……
“看这里。”江叙白指着第三层和第四层加密的交接点,“这两层的时滞差异是零点三秒,第五层和第六层也是零点三秒,第七层和第八层……还是零点三秒。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
“他用了斐波那契数列的变体。”江叙白快速计算,“零点三秒是基础时滞单位,但每三层会插入一个‘黄金分割点’——也就是零点三乘以零点六一八,约等于零点一八五秒。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插入点的位置……”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出现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模型以三维螺旋结构展开,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层加密,节点间的距离代表时滞差异。随着模型的旋转,某种隐藏的规律逐渐显现——
所有的“黄金分割点”,都在螺旋的同一个相位上。
“他按照费马螺线排列时滞点。”江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个人不是强迫症,他是……古典数学美学的崇拜者。他认为最完美的加密,应该符合最古老的数学规律。”
王秀兰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所以如果我们按照费马螺线的轨迹,逆向推导……”
“就能预测所有加密层的时滞规律。”江叙白调出破解程序的代码框架,“不需要一层层硬解,我们直接构建一个‘预测模型’,让提取仪提前知道每一层密钥可能出现的时间和位置。”
“但这需要巨大的计算量……”
“量子并行处理器就是为这个设计的。”江叙白已经开始修改代码,“而且我们可以借助力——守护族的星图计算法。他们的古老星图本质上也是一种空间定位模型,刚好能对应费马螺线的三维结构。”
跨族协作,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展现出威力。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研发车间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江叙白负责算法核心,王秀兰带领软件组完善代码,李建国则带着硬件组对提取仪进行最后的调试。年轻的技术员们跑前跑后,传递零件、测试接口、记录数据。
车间里的咖啡机被喝空了三次。有人累得趴在桌上睡着,被同事轻轻摇醒;有人因为一个参数争吵,最后被江叙白用数学公式说服;还有人偷偷抹眼泪——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压力太大,怕自己做不好会害死队友。
凌晨五点,提取仪的第一次全系统测试开始。
黑色匣子被连接到一个模拟星穹数据网络的测试终端上。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密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
“启动提取程序。”江叙白下令。
王秀兰按下启动键。提取仪表面的能量接口亮起淡蓝色的光,匣子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测试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接入成功!”监控数据的技术员喊道,“第一层加密……破解!耗时零点八秒!”
“第二层破解!耗时一点二秒!”
“第三层……零点六秒!”
数据像雪崩一样涌出。提取仪的量子处理器全速运转,散热口喷出灼热的气流。匣子表面的温度快速上升,外壳开始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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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超标了!”李建国盯着监测仪,“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十!再这样下去处理器会烧毁!”
“继续。”江叙白的声音很稳,“降温系统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分钟!”
“够了。”
屏幕上,破解进度条飞速推进: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
提取仪的外壳已经红得发亮,车间里弥漫着电路板过热特有的焦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匣子。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一百。
“数据提取完成!”技术员几乎是在尖叫,“所有加密层全部破解!模拟数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几乎同时,提取仪发出刺耳的警报——降温系统崩溃了。匣子表面冒出黑烟,内部传来“噼啪”的短路声。
江叙白冲过去,拔掉电源线,然后将一罐液态冷却剂直接喷在匣子上。嗤嗤的白烟升起,焦糊味更浓了。
烟雾散去后,提取仪安静地躺在工作台上。外壳被烧得变形,几个接口融化了,但核心部件还完好。
“怎么样?”王秀兰紧张地问。
江叙白拆开外壳,检查内部电路。量子处理器的保护罩已经破裂,但芯片本身没有损伤。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团队:“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车间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技术人员们互相拥抱、击掌,有人激动得眼泪直流。连续几天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终于释放。
“但只能使用一次。”江叙白泼了盆冷水,“降温系统的设计缺陷太大,长时间全负荷运转一定会过热。实战中,从接入到完成提取,必须在八分钟内完成。超过八分钟,仪器就会自毁。”
“八分钟……”王秀兰计算着,“从进入基地到找到数据接口,再到破解、提取、撤离……时间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