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准备多时的独立师士兵们,在主攻阵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无数身影从战壕中跃出,在军官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地扑向冰冷的江水!他们扛着临时扎成的简陋木筏、门板,甚至抱着木桶,冲向铁桥方向!重机枪和迫击炮也发出了最大限度的咆哮,子弹和炮弹如同泼水般砸向西岸桥头阵地,试图压制敌人的火力!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西岸桥头堡和龟山高地上,守军军官的吼声带着一丝兴奋和轻蔑,“革命军找死!瞄准了打!别让他们靠近桥墩!”
对岸所有火力瞬间被这“自杀式”的强攻所吸引!重机枪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江面,子弹打在门板和木筏上,木屑纷飞!炮弹呼啸着落入冲锋的人群中,炸起冲天的水柱和血雾!惨叫声、落水声、子弹入水的噗噗声,瞬间将铁桥附近的江面变成了沸腾的血肉磨坊!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和死亡帷幕的掩护下——
下游芦苇荡,几十条矫健的身影如同入水的蛟龙,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刺骨的江水之中!冰冷瞬间刺透骨髓,几乎让人心脏骤停!周振邦一马当先,咬着一根空心的芦苇杆换气,奋力划动手脚,向着江心那座巨大的钢铁阴影潜游而去。身后,几十根细小的芦苇管在江面上微微晃动,如同随波逐流的水草,迅速被波涛吞没。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光线昏暗,水流湍急而混乱,巨大的暗流拉扯着身体。冰冷的江水如同无数钢针扎刺着皮肤。水鬼队员们凭借着过人的水性和意志,在浑浊的水流中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朝着桥墩的巨大黑影奋力潜游。耳中只有水流沉闷的轰鸣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终于,刘毅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粗糙、布满滑腻苔藓和水藻的桥墩混凝土表面!巨大的钢铁结构在水下投下更加幽深的阴影。他猛地向上浮出水面,迅速换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一阵咳嗽。他抹了把脸,看到其他队员也陆续在附近浮出,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旧锐利。
“快!分组!一队清理附着物!二队准备炸药!三队警戒!”周振邦压低声音,急促地下令。声音在巨大的桥体钢梁结构间回荡,被江面的枪炮声完美掩盖。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一组队员抽出斧头和钢钎,如同壁虎般攀附在滑腻的桥墩上,奋力劈砍、撬动那些缠绕在关键承重结构上的厚厚水藻、藤壶甚至沉船带来的渔网残骸。铁器敲击混凝土和钢铁的声音,在桥洞巨大的共鸣下显得异常清晰,让每个人都心惊肉跳。
另一组队员则迅速从油布包裹中取出沉重的TNT炸药块和雷管引信,在冰冷的桥墩根部寻找合适的爆破点。他们的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僵硬,动作却异常迅速而准确。冰冷的炸药块如同死神的请柬,被小心翼翼地安放、捆绑在粗大的桥墩基座和关键的钢梁连接处。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在铁桥上游不远处的江面响起!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是龟山上的守军在用山炮轰击东岸渡河点!
爆炸的震动让整个铁桥结构都发出低沉的嗡鸣!水珠和碎屑从头顶的钢梁缝隙簌簌落下!正在桥墩根部安装炸药的一名队员手一滑,沉重的炸药块差点脱手坠入江底!他死死抱住冰冷的桥墩,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后怕。
“快!加快速度!”刘毅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嘶声催促。他知道,主攻方向的佯攻部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他们必须快!
“营长!清理完毕!”
“炸药安放完毕!引信接好了!”
队员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周振邦最后检查了一遍几处关键爆破点,确认引信连接无误。他看了一眼周围队员青紫的脸和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猛地一挥手:“撤!按预定路线撤回东岸!”
水鬼队员们如同受惊的鱼群,再次潜入浑浊的江水,向着下游芦苇荡方向奋力游去。留下的是冰冷桥墩上,那些捆绑在钢铁筋骨上的、沉默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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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点火!”李锦站在芦苇荡边缘,死死盯着怀表,当秒针划过预定位置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了命令!
“嗤嗤嗤——!”
几根特制的、涂有防水油脂的导火索被岸上接应的工兵同时点燃!细小的火花沿着导火索,如同地狱的信使,义无反顾地钻入浑浊的江水,沿着水鬼队员们留下的牵引线,急速地向着江心桥墩蔓延而去!
李锦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和江面上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嘶吼。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腰间的剧痛和手臂的酸楚早已被极度的紧张所掩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江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大地深处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