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抱着沉重炸药包(用帆布包裹的TNT块)的士兵,在陈明仁亲自指挥的机枪和所有能集中的火力掩护下,如同扑火的飞蛾,从藏身处跃出,扑向那处死亡地带!城头的火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子弹如同泼水般泼洒!一个爆破手刚冲出几步就被击中,炸药包滚落在地;另一个被子弹打断腿,拖着断肢向前爬行,直到被后续子弹打死;第三个士兵红着眼,嘶吼着扑上去,抱起滚落的炸药包,连滚带爬地冲向城墙根!
“掩护!掩护他!”陈明仁的吼声带着破音!他手中的步枪连续射击,打空了弹仓!李锦也指挥三营所有火力拼命压制!子弹在城墙根附近溅起密集的泥尘和石屑!那个爆破手终于冲到了城墙下!他迅速将沉重的炸药包垒在松动处,拉燃了导火索!嗤嗤的白烟瞬间冒出!他转身想跑,城头一发精准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后心!他身体猛地一僵,扑倒在冰冷的城墙根下,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睛死死盯着嗤嗤作响的导火索!
“隐蔽——!”凄厉的警报响彻战场!所有人都死死趴在地上,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远超之前所有炮击的巨响猛然爆发!大地如同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脚!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横扫而出!李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耳朵瞬间失聪!一团巨大的、裹挟着碎石、烟尘和烈焰的蘑菇云从靖海门城墙底部冲天而起!坚固的花岗岩城墙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数米宽、不规则的、犬牙交错的巨大豁口!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豁口!炸开了!”阵地上一片狂吼!绝境中透出一丝曙光!
“一营!跟我冲进去!”陈明仁第一个从泥泞中跃起,脸上被飞溅的石块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挺着刺刀,嘶吼着扑向那烟尘弥漫的死亡豁口!一营残存的士兵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呐喊,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象征生路或更惨烈死亡的裂缝!
李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嘶吼道:“三营!准备!跟进!”他紧盯着豁口方向,准备随时投入。
烟尘尚未散尽,豁口内的情况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预想中守军崩溃、一营长驱直入的景象并未出现!相反,豁口内爆发了极其密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和垂死的惨嚎!透过翻滚的烟尘,隐约可见豁口内部已被守军用沙包、门板、甚至阵亡士兵的尸体,迅速构筑起了一道临时的、纵横交错的街垒防线!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沙包缝隙和断墙后伸出来,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冲入豁口的一营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交叉火力扫倒一片!冲在最前面的陈明仁也被猛烈的火力逼退,左臂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被迫和残存的士兵依托着豁口内侧的断壁残垣,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对射和争夺!突破口,被堵死了!一营被死死钉在了这狭窄的死亡陷阱里,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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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杨坤如这老狐狸!”后方指挥位置,刘尧宸目睹此景,狠狠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眼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一营是他最锋利的刀尖,此刻却在豁口处血流成河!陈明仁被压制,危在旦夕!
“团长!我带三营上!把陈营长他们接应出来!”李锦冲到刘尧宸身边,嘶声请战。
刘尧宸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锦,又看向豁口处那惨烈的景象。他腮帮子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和更深的决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哒一声顶上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接应?不!李锦!你带三营,跟着我!再冲一次!豁口必须打开!今天拿不下靖海门,我刘尧宸就死在这里!”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跃出掩体,高举着驳壳枪,迎着城头依旧肆虐的弹雨和豁口内喷吐的死亡火焰,向着那片吞噬生命的烟尘与火海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身后的警卫排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狂吼,挺着刺刀紧随其后!
“团长!”李锦目眦欲裂!刘尧宸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撞开那道血门!一股混杂着悲愤、绝望和被彻底点燃的血勇之气直冲天灵盖!他没有任何犹豫,嘶吼声撕裂了喉咙:“三营!全体都有!跟紧团长——杀啊!”他端起MP18冲锋枪,第一个紧跟着刘尧宸那道决绝的背影,撞入了地狱!三营士兵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发出震天的怒吼,挺着刺刀,汇入这决死的逆流!
子弹啾啾地从身边掠过,打在烟尘和碎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刺耳的尖啸。李锦根本顾不上隐蔽,眼中只有刘尧宸那在烟尘中时隐时现、高举驳壳枪的身影!距离豁口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豁口内喷吐的火舌清晰可见,子弹打在身前的地面上,激起一溜烟尘!冲在刘尧宸身边的一个警卫排士兵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扫断!鲜血和内脏喷溅了刘尧宸一身!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团长小心!”李锦嘶吼着,猛地一个前扑,将刘尧宸扑倒在地!一串子弹啾啾地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别管我!冲进去!”刘尧宸一把推开李锦,沾满血污的脸上只有钢铁般的意志,他再次跃起,第一个冲到了豁口边缘!烟尘弥漫中,他看到了沙包后敌人狰狞的面孔和喷火的枪口!他手中的驳壳枪愤怒地喷吐出火焰!“革命军人!不怕死!跟我……”他激昂的吼声穿透了喧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