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弩箭破空声!两名哨兵喉咙中箭,一声未吭地软倒。王大山和队员迅速将他们的尸体拖入阴影。
“快!设置炸药!最大当量!延时15分钟!” 王大山低喝。队员们熟练地将一块块C4塑性炸药贴在油罐车底部和输油管道的关键节点上,插入雷管,设置好延时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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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场景在弹药堆积场和维修区同时上演。B组队员将炸药塞进成堆的炮弹箱缝隙和牵引车底盘下。C组则将特制的磁性炸药吸附在宝贵的履带维修车和吊车引擎舱要害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撤!” 周卫国看着夜光表,果断下令。各组队员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补给站的阴影中,只留下那些即将带来毁灭的计时装置,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磨盘洲”渡口,战斗进入白热化。
日军101师团在重炮掩护下,发起了开战以来最凶猛的强渡!数十艘满载步兵的橡皮艇和木船,在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支援下,如同蝗虫般扑向修水河西岸!对岸的日军迫击炮阵地,也以最大射速倾泻着炮弹。
新编第一军101师阵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赵鸿飞在指挥所里急红了眼:“重机枪!给老子封锁河面!迫击炮!打掉鬼子的迫击炮!反坦克炮!注意河里的铁王八(日军投入了几辆九五式水陆坦克)!”
突然,前沿观察哨传来凄厉的警报声:“毒气!鬼子放毒气了!东北风向!黄烟!是黄烟!”
赵鸿飞浑身一激灵,猛地扑到观察口!只见对岸日军阵地上升起数道淡黄色的烟柱,正被东北风裹挟着,快速向“磨盘洲”渡口守军阵地飘来!
“防毒警报!全员佩戴防毒面具!快!” 赵鸿飞的嘶吼通过电话和传令兵瞬间传遍整个阵地!
刺耳的警报声在阵地上空响起!早已枕戈待旦的守军士兵,展现出与石壁潭时截然不同的反应速度!没有人惊慌失措!没有人盲目奔逃!士兵们如同训练了千百遍一样,迅速放下手中武器,从腰间、胸前或背后摘下防毒面具,以最快的速度熟练地套在头上,检查气密性!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着!
橘黄色的毒烟(呕吐性“赤筒”混合少量窒息性毒气)很快弥漫过来,笼罩了前沿阵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甜杏仁味和辛辣感。然而,阵地上除了毒烟飘过的嘶嘶声和远处日军的炮声,再无其他杂音!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们,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依旧坚守在战位上!重机枪手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冷静地瞄准着河面上依旧在冲锋的日军橡皮艇,猛烈开火!迫击炮手根据观测员的修正口令(通过防毒面具内通话器),继续向对岸日军火力点发射炮弹!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让小鬼子看看,毒气这招,不好使了!” 赵鸿飞戴着面具,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快意和杀气!
河面上,正奋力划船的日军步兵惊愕地看着对岸阵地。预想中守军惊慌溃逃、阵地崩溃的景象并未出现!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密集的子弹和炮弹!许多日军士兵因吸入自己释放的、被风吹回的少量毒气而剧烈咳嗽呕吐,队形大乱,成了守军绝佳的靶子!强渡攻势,在守军严密的防护和凶猛的反击下,再次被挫败!
奉新日军补给站。
时间走到第15分钟。
轰!轰轰轰!!!!
首先是从油料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猛然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数辆大型油罐车!紧接着,殉爆发生了!被点燃的燃油如同火龙般四处喷溅、流淌,引燃了更多的油罐车和附近的物资!整个油料区瞬间变成一片翻腾的火海!灼热的气浪将附近的日军士兵和帐篷像纸片一样掀飞!
几乎在同一时间!
弹药堆积场也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连锁爆炸!无数炮弹、子弹被引爆,形成一片片密集的、如同地狱焰火般的爆炸云团!巨大的冲击波将覆盖的帆布撕得粉碎,钢铁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向四周疯狂扫射!整个堆积场被炸上了天!
维修区也未能幸免!吸附在维修车辆上的磁性炸药猛烈爆炸!昂贵的履带维修车、吊车被炸得支离破碎,燃起大火!
冲天的火光将奉新郊外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爆炸声浪传遍数十里!补给站内幸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尖叫着、奔逃着,如同末日降临!
刚刚带队扑到“黑松林”边缘的日军第3中队,目瞪口呆地看着后方升腾起的巨大火球和照亮天际的红光,中队长脸色惨白:“八嘎!中计了!快!回援补给站!”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王大山和周卫国站在远处的山梁上,望着那片燃烧的炼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特战大队的“断筋”之刃,精准地切断了日军第106师团装甲集群的生命线!
日军第106师团前进指挥部(南浔线某处)。
松浦淳六郎中将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奉新补给站被彻底摧毁的噩耗!电台里充斥着嘈杂的噪音和混乱的呼叫(徐文博的干扰仍在持续),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信息。
“八嘎!废物!田中这个蠢货!” 松浦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落在地,“没有油料!没有弹药!我的战车…我的战车都成了废铁!”
参谋长仓皇报告:“师团长阁下!前线西村战车中队报告,其多辆战车因油料耗尽或战损,已无法机动!步兵大队弹药消耗巨大,急需补充!支那军抵抗依旧顽强…是否…是否按计划使用‘绿筒’(糜烂性芥子气)打开局面?”
松浦看着地图上停滞不前的攻击箭头,又想起奉新那冲天的火光,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毒气?对面支那军的指挥官是李锦!那个在石壁潭之后,必然做了万全准备的李锦!再使用毒气,会不会是自取其辱?甚至引来更猛烈的报复和国际谴责?
“不!” 松浦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命令…各部队…就地转入防御…等待…等待后续补给…” 他望着南昌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奉新的一把火,烧掉了他的进攻锋芒,也烧掉了冈村宁次速取南昌的幻想。赣水之畔的钢铁壁垒,在毒烟与烈焰的考验后,依旧岿然不动。战争的节奏,再次被拖入了泥沼。而李锦的目光,已越过燃烧的奉新,投向了更远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