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阁下!南浔线西段(乐化至万家埠)彻底瘫痪!工兵报告,桥梁、隧道毁坏严重,短期内无法修复!东段(莲塘以东)也遭到支那军(上官云相部)攻击,运输时断时续!松浦师团援军被阻于修水河以东,进展缓慢!” 参谋长声音嘶哑。
“冈村司令官的电令呢?” 斋藤问。
“依旧…依旧受到强烈干扰!只能断断续续接收到‘坚守待援’、‘已令航空兵全力支援’的指令。”通讯参谋一脸无奈。
斋藤一拳砸在桌子上:“八嘎!李锦…罗卓英…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南昌!命令各部队: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固守核心阵地及城垣!将战车(所剩无几)分散配置于各要道口,作为移动炮台!准备…巷战!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1939年4月30日 - 5月5日:日军反扑与国军浴血
冈村宁次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并调集了强大的反击力量。
日军从武汉、江北紧急抽调的第116师团一部、战车第7联队主力以及大量重炮部队,强行突破第三战区部队在浙赣线的袭扰,沿尚能通行的南浔线东段(莲塘以东)和鄱阳湖水路,源源不断驰援南昌!
得到生力军补充的日军,于4月30日起,在航空兵和重炮的强力支援下,向已显疲惫的国军反攻部队发起了凶猛的反扑!重点打击目标:
北路: 猛攻刚刚占领高安的罗卓英北路兵团,战况惨烈,阵地反复易手。
东南路:向逼近莲塘、谢埠市的第29军陈安宝部发起毁灭性进攻!日军援军在飞机、大炮、坦克掩护下,以绝对优势兵力疯狂冲击陈安宝部阵地。第29军将士浴血奋战,寸土必争,但伤亡极其惨重,攻势被迫停滞。5月3日,军长陈安宝中将亲临最危急的龙里张阵地督战,不幸身中数弹,壮烈殉国!是南昌反攻中国军牺牲的最高将领。第29军失去统一指挥,陷入苦战。
南路:向李锦所部占据的生米街、西山、乐化等要点发动猛攻!试图重新打通南浔线西段。日军生力军(116师团一部)在战车配合下,向韩晓征部扼守的西山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猪突”冲锋。守卫西山的102师孙启明团(新一军)一个营,在营长阵亡后,由副营长率领,与突入阵地的日军展开惨烈白刃战,最后时刻引爆炸药,与敌同归于尽!西山阵地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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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日军凶猛反扑和友军方向的巨大压力,李锦深知强攻南昌已无可能。他果断命令:
周胜第1装甲师放弃对牛行车站的强攻,收缩至生米街核心阵地,依托工事进行防御作战,保存装甲力量。
韩晓征第2装甲师、王强部放弃乐化、西山等突出部,且战且退,与梁卫国新一军在奉新、大城外围原出发地域建立稳固防线,阻止日军反扑锋芒深入。
工兵部队继续在已控制的南浔铁路残段进行“焦土”式破坏,埋设海量地雷(尤其是反坦克雷),使日军即便夺回,短期内也无法利用。
特战大队加强对日军增援部队行军路线的袭扰和迟滞。
1939年5月6日 - 9日:壮烈转进
战局急转直下。北路罗卓英兵团在高安方向承受巨大压力,东南路第29军因军长殉国、损失过重而攻势瓦解,南路李锦部虽顽强顶住了日军反扑,但已无力再向南昌城垣推进,且侧翼暴露。日军援军仍在源源不断涌入南昌。
5月6日,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前敌总司令罗卓英综合各方战报,痛苦地认识到:反攻南昌的目标已无法实现,继续强攻徒增无谓牺牲。
“命令:反攻兵团各部,自即日起,逐次脱离接触,撤回原出发阵地!各部后卫部队,务必坚决阻击追敌,掩护主力转移!”
撤退的命令下达。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执行和弥漫的悲壮。
在生米街,周胜指挥装甲部队和步兵,依托断壁残垣,打退了日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当夜,在野蜂自行火炮团最后一次齐射掩护下,部队悄然撤出阵地,只留下遍地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敌我士兵交错的遗体。
梁卫国的工兵在最后撤离前,在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铁轨路基下,埋设了最后一波“礼物”——数百枚反步兵雷和反坦克雷混合的诡雷阵。第二天,急于“收复”路段的日军工兵触雷,死伤惨重。
王大山、周卫国亲自率领一支精干分队,在日军追击部队必经的一处隘口设伏。他们用精准的狙击、猛烈的冲锋枪火力、预设的炸药,将日军一个尖兵中队死死拖住了一整天,为主力撤退赢得了宝贵时间。完成任务后,他们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消失在赣北的群山之中。
修水方向: 北线、东南线撤退的部队同样惨烈。掩护第29军残部撤退的一个团,在渡修水河时遭日军飞机轰炸和地面炮火覆盖,伤亡殆尽,鲜血染红了河水。
1939年5月9日,随着最后一批后卫部队撤过预定防线,枪炮声渐渐平息。历时近三周的南昌反攻战役,以未能收复南昌而告终。
硝烟散尽,赣北大地满目疮痍。
国军伤亡惨重,官方统计逾十万之众。付出了陈安宝军长等众多将领士兵的生命,消耗了大量宝贵的德械、美械装备。虽未能收复南昌,但成功实现了战略牵制,破坏了南浔铁路(李锦部的破交成果尤为显着),重创了日军第101、106师团等部,打乱了其西进长沙的部署,向国内外昭示了中国军队不屈的反攻意志。李锦集团军作为反攻主力之一,伤亡亦逾万,装甲车辆损失近三分之一,但核心骨干犹存,在惨烈的破交与阻击作战中再次证明了其强悍战力。
日军 同样付出了巨大代价,伤亡约两万四千余人(含反扑损失)。南浔铁路的彻底瘫痪,使其在赣北的机动和补给能力遭受重创,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漫长修复。虽守住了南昌,但短期内已无力发动大规模西进攻势,被迫转入守势。冈村宁次的速胜战略再次受挫。
南昌城,依旧在日军膏药旗下喘息。但城下那场惊天动地的反攻,那燃烧的铁路,那流淌的鲜血,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疤,刻在侵略者的身上,也刻在了中华民族抗战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