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岳麓山下。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内,巨大的作战地图覆盖整面墙壁。薛岳上将手持红蓝铅笔,目光如炬,在湘北、赣北、鄂南三条弧线上反复勾勒。窗外秋雨淅沥,却浇不灭指挥所内燃烧的战意。
“伯陵兄,” 薛岳将铅笔重重戳在湘北平江至新墙河一线,“倭寇觊觎长沙久矣!冈村宁次挟武汉新胜之威,必图打通粤汉线,威逼西南!此战,长沙不容有失!” 他转向肃立的李锦,这位刚从随枣战场浴血归来的悍将,肩章上的二级上将金星在汽灯下寒光流转:“慕寒老弟,你的第19集团军,乃我战区最锋利之刃!湘北门户,就托付给你了!”
李锦挺直身躯,声音沉稳如磐石:“请长官放心!职部必效死力,拒敌于新墙河之北!”
第九战区“天炉”布防:
薛岳的“天炉战法”精髓,在于层层布防,诱敌深入,而后聚歼:
赣北战场(右翼): 由罗卓英副司令长官指挥第1、第19(部分)、第30集团军等部,依托幕阜山、九岭山天险,重点防御修水、武宁方向,阻敌第106师团及赣北支队。(真实历史上罗卓英此时任第19集团军司令,与主角的部队番号一样,小说有区别,请各位理解)
鄂南战场(左翼):由王陵基第30集团军(一部)、杨森第27集团军等部,扼守通城、崇阳、通山等要隘,利用幕阜山余脉复杂地形,抗击日军第33师团。
湘北战场(核心正面): 薛岳亲掌全局,李锦第19集团军为绝对中坚!其防线自东向西:
第52军(关麟征):驻守新墙河北岸前进阵地及南岸主阵地右翼(杨林街、新墙镇)。
第79军(夏楚中):扼守新墙河南岸主阵地中央及左翼(黄沙街、长乐街)。
第37军(陈沛):配置于汨罗江南岸第二线阵地(汨罗、营田),为战役预备队。
集团军直属铁拳:李锦亲掌第七军(楚南河)装甲集群(补充后拥有豹式坦克60余辆、IV号坦克80辆、野蜂自行火炮24门)、新一军(梁卫国)美械机械化军(M4谢尔曼坦克营、M3半履带车营)、集团军直属155mm重炮团(周振邦)、机械化骑兵团(马世荣,M8灰狗装甲车+战马混编)。
李锦的“德美熔炉”:
长沙城郊,第19集团军驻地一片沸腾。经历了随枣血战的损耗,此刻正迎来新生:
钢铁洪流:株洲兵工厂的平板车卸下崭新的豹式坦克底盘与75mm KwK 42 L/70长管炮炮管,德国技师指导着中国工兵紧张组装。美制M4A3谢尔曼坦克(76mm炮型)漆着橄榄绿,引擎轰鸣着开进隐蔽掩体。Sd.Kfz.251装甲车与M3半履带车并排停放,车身上弹痕犹在,但内部机件已焕然一新。
火力支持:美援的M2A1 105mm榴弹炮弹药堆积如山,德制150mm sFH 18重炮炮弹箱码放整齐。SCR-610电台升级为功率更大的SCR-694,徐文博中校的通信部队正调试着新到的“锁匠-2”型电子干扰/侦听平台。
铁血淬炼:补充的新兵在教官(多为南昌、随枣幸存老兵)嘶吼下,于模拟阵地上反复演练步坦协同、防化疏散、反坦克小组出击。王大山、周卫国的特战大队在岳麓山深处进行高强度渗透、爆破、狙击训练,新到货的M3冲锋枪(“注油枪”)取代了部分汤姆森。
李锦巡视营地,手指拂过豹式坦克冰冷厚重的倾斜装甲,对身边的楚南河、梁卫国沉声道:“冈村欲以长沙为炉,炼我中国军队?好!那我们就用这‘德美熔炉’炼出的钢水,浇灭他的痴心妄想!”
冈村宁次大将凝视着巨大的长沙作战沙盘,眼神锐利如鹰隼。“薛岳…李锦…” 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随枣的失利仍隐隐作痛。“此次‘湘赣作战’,目标只有一个:捕捉并歼灭第九战区主力于长沙附近!打通粤汉线南段!”
参谋长木下勇少将展开作战计划:
中路主攻(湘北方向 - 尖刀直刺):
第6师团(稻叶四郎):配属独立山炮第2联队、战车第7联队(九五/九七式战车约50辆)、独立工兵联队及大量架桥器材。任务:突破新墙河,沿粤汉铁路正面强攻,直取汨罗江,目标长沙!此为全军锋镝!
奈良支队(第13师团一部):掩护第6师团右翼,进攻杨林街、关王桥。
右翼牵制(赣北方向 - 侧翼佯动):
第106师团(中井良太郎):配属独立野炮第52大队。任务:由奉新、靖安向高安、上高方向猛烈进攻,制造主力西进假象,牵制罗卓英兵团。
左翼助攻(鄂南方向 - 迂回破袭):
第33师团(甘粕重太郎):配属独立工兵、山炮部队。任务:由通城、通山出击,翻越幕阜山险峻隘口,穿插至长寿街、平江地区,威胁湘北主防线侧后,配合第6师团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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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与信息:陆航第3飞行团全力支援,尤其侧重湘北。启用新式“九八式”野战无线电定向仪,加强反制中方通信干扰。
“诸君!” 冈村声音冷冽,“李锦部乃薛岳王牌,必守新墙河!稻叶君,你的第6师团要以雷霆之势,碾碎其防线!奈良支队、甘粕师团,务必及时到位,断其退路!此战,务必雪随枣之耻!”
1939年9月14日,日军三路大军,如同出鞘毒刃,刺向湘赣大地。
1939年9月,湘北的初秋已带上了浓重的硝烟味。洞庭湖平原上,新墙河浑浊的河水卷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不安地奔涌着。咸腥的水汽混合着柴油、机油和晒得滚烫的钢铁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新墙河防线,第19集团军的前沿壁垒,此刻正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焦灼的等待中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李锦,这位肩扛二级上将金星的集团军总司令,站在新墙河南岸一处地势略高的炮兵观察所里,身姿挺拔如枪。他放下手中的高倍蔡司望远镜,镜片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北岸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属于日军侦察部队的细小烟尘。
“小鬼子,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镜片后的目光穿透浑浊空气,仿佛已看到即将踏浪而来的狰狞铁蹄。
他的参谋长陈瑜中将站在侧后方,脸色同样凝重如铁。“钧座,情报汇总: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已集结第三、第六、第十三,三个甲种师团,配属独立野战重炮旅团及战车联队,矛头直指我新墙河正面。其第六师团稻叶四郎部,为公认之‘熊本’悍敌,必是急先锋。”
李锦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观察所内壁上悬挂的巨大作战态势图。湘北、赣北、鄂南,三块战区犬牙交错,第九战区长官部划下的防御线,清晰地将湘北这块最硬、也最危险的骨头,压在了他的19集团军肩上。赣北的罗卓英、鄂南的关麟征,此刻恐怕也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此地的钢铁碰撞,无疑将是这场会战最惨烈的高潮所在。
“友军呢?”他问。
“第九战区长官部已严令各部依托预设阵地节节抗击。”陈瑜迅速回答,“然赣北、鄂南方向亦遭猛攻,短期内,湘北只能靠我们自己。”
“靠我们自己…”李锦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新墙河”三个字上。“新墙河,我们第一道血线。命令各部:一、新编第二军沈德威部,扼守新墙河主阵地,寸步不让!二、梁卫国新编第一军,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前出反击或填补战线。三、楚南河第七军,装甲集群为总预备队,隐蔽待机,未得我令,一车一卒不得妄动!”他的手指猛地从新墙河划向后方纵深,“我们的纵深防御体系,汨罗江、捞刀河、浏阳河,每一道都是绞肉机。放他们进来,一层层剥掉他们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韩晓征的豹子,王大山的人,还有秦若兰的耳朵,是我们手里的三把快刀。什么时候亮,怎么亮,我说了算。让冈村宁次看看,这块骨头,他啃不啃得动!”
九月十七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新墙河北岸,沉寂的大地陡然苏醒,发出撕裂心肺的咆哮。
“咻——轰!” 尖利的破空声撕碎夜幕,紧接着是沉闷如巨锤擂地的爆炸。第一枚重炮炮弹狠狠砸在新墙河南岸一处机枪堡垒附近,腾起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浑浊的河水和扭曲的铁丝网。
“炮击!炮击!隐蔽——!” 凄厉的哨音和嘶吼声在战壕中炸开,压过了最初的惊惶。
新编第二军104师师长徐天鹰猛地从半睡状态中惊醒,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几步冲到观察口。视野所及,北岸的天空已被无数道橘红色的弹道轨迹割裂,如同死神的鞭子,密集地抽打在南岸阵地上。大地在持续不断的爆炸中剧烈颤抖,泥土、碎石、破碎的木块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仿佛大地本身正在沸腾。
“他娘的,开席了!”徐天鹰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溅满了观察口震落的尘土。他抓起电话,摇得手柄几乎要飞出去:“各团!鬼子炮击!给老子钉死在掩体里!炮火延伸后,步兵肯定要上!轻重机枪准备!迫击炮给我盯死他们的重火力点!”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一个钟头,密集得令人窒息。当那令人肝胆俱裂的轰鸣声终于开始向北延伸,预示着步兵冲锋即将开始时,南岸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从几乎被震塌的掩体里抬起头,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整段整段的战壕被炸平,扭曲的铁丝网在燃烧,焦黑的弹坑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
“上来了!鬼子步兵上来了!” 了望哨沙哑的吼声穿透弥漫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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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新墙河水被无数双穿着翻毛皮鞋的脚搅动得更浑。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在尚未散尽的硝烟掩护下,如同蚁群般涌下北岸河堤,涉入及腰深的河水,嚎叫着向南岸扑来。日军的重机枪在北岸高地上架起,泼水般的子弹扫过河面,压制着守军的火力点,为渡河的步兵提供掩护。河水中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旋即被奔流的河水卷走,但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前涌。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前沿阵地上,连排长的吼声带着血沫。幸存的轻重机枪火力点从废墟中复活,愤怒的火舌喷向渡河的日军。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马克沁重机枪沉闷持续的咆哮声,还有M1加兰德步枪那标志性的“乒——乓”八连响,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金属风暴。
“轰!轰!” 部署在二线阵地隐蔽处的M2 60mm迫击炮也开始发言,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入河中心拥挤的日军人群中,水柱裹挟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河滩上,战斗瞬间白热化。日军的掷弹筒兵冒着弹雨寻找射击位置,小炮弹啾啾叫着落入守军堑壕。守军依托残存的工事和弹坑,用步枪、冲锋枪、手榴弹顽强阻击。呐喊声、惨叫声、爆炸声、枪械的咆哮声,混合着河水的哗哗声,汇成一曲残酷至极的交响。
一处被炸塌大半的机枪堡垒里,副射手刚刚把弹链接上,主射手便一头栽倒在枪身上,钢盔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副射手红着眼,一把推开战友尚温的身体,双手抓住滚烫的枪柄,将复仇的子弹疯狂泼向河中一个试图架设轻机枪的日军小组。
“噗噗噗!” 一串子弹穿透水面,溅起细密的水花,打在副射手面前的沙包上,尘土飞扬。他毫不退缩,死死扣住扳机,直到那个日军小组彻底被打烂在河水中。
河滩上,越来越多的日军尸体被冲向下游,河水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但后续的日军士兵依旧在军官挥舞的军刀和督战队的逼迫下,踩着滑腻的尸体和鹅卵石,嚎叫着冲上南岸泥泞的滩头。他们迅速散开,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与守军展开了逐尺逐寸的惨烈争夺。
新墙河防线指挥部设在一个依山挖掘、覆有厚重原木和钢板的掩蔽部内。电话铃声、电台的滴答声、参谋人员急促的报告声混杂在一起,空气污浊而凝重。
沈德威中将紧盯着地图上新墙河沿线密密麻麻标注着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和圆圈。代表日军进攻矛头的红色箭头,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正凶狠地捅向几个关键的渡河点。代表守军阵地的蓝色圆圈,在几个地段已被挤压变形甚至出现缺口。
“军座!105师罗师长急电!左翼郑家坡方向,鬼子一个加强大队在重炮和至少十辆豆战车掩护下,已突破我第一道堑壕!正猛攻第二道防线!高镇远师长请求军预备队增援!他们伤亡很大,反坦克武器消耗殆尽!” 一个作战参谋满头大汗地报告,声音嘶哑。
沈德威脸色铁青,拳头重重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震得铅笔跳了起来。“顶住!告诉高镇远,丢了郑家坡,老子亲手毙了他!把军直属混成反坦克营给我顶上去!巴祖卡!集中所有巴祖卡火箭筒,专打鬼子的铁皮棺材!”
他猛地转向通讯参谋:“接集团军司令部!我要直接向钧座报告战况!”
电话很快接通。沈德威抓起话筒,语速极快:“钧座!我是沈德威!新墙河全线吃紧!左翼郑家坡方向已被日军撕开缺口,敌战车突入!我部伤亡惨重,急需反坦克火力支援!请求第七军装甲部队或集团军直属炮兵对敌纵深进行压制!”
电话那头,李锦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沈军长,新墙河必须钉死!缺口必须堵上!第七军装甲集群是反击拳头,现在不是动的时候!集团军炮兵会给你支援!听着:命令你军徐天鹰104师,立刻抽调其师属坦克营,由杨树岗侧翼出击,反冲击郑家坡突入之敌侧背!务必打掉鬼子的战车气焰!”
“104师坦克营?” 沈德威一愣。那是一个装备了78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的营,是第二军手中唯一的装甲力量,原本准备用在更关键的反击时刻。“钧座,那是我们最后的装甲预备队!现在就动用…”
“执行命令!” 李锦的声音陡然严厉,“没有侧翼突击,郑家坡就完了!新墙河防线一旦出现大的崩塌,后果不堪设想!坦克营损失了,我李锦给你补!阵地丢了,你我提头去见薛长官!立刻行动!”
“是!卑职遵命!” 沈德威不再犹豫,重重挂断电话,转身咆哮:“传令兵!命令104师徐天鹰,师属坦克营即刻出击!目标郑家坡日军突破口侧翼!给我狠狠撞上去!”
命令如疾风般传下。不多时,在新墙河南岸后方数公里的杨树岗集结地域,大地开始震颤。引擎的轰鸣声由低沉转为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黑的油烟。一辆辆涂着黄绿色斑块迷彩、炮管粗壮的M4“谢尔曼”中型坦克,从伪装网下鱼贯驶出,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在引导步兵的指引下,坦克营排成楔形攻击队形,引擎嘶吼着,绕过正面激烈的河滩争夺战场,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直扑郑家坡方向日军突入部队那暴露的、脆弱的侧翼!
小主,
新墙河防线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郑家坡方向,日军依靠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那孱弱但足以压制步兵的装甲,以及步兵的疯狂突击,在守军105师阵地上撕开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口子。守军士兵用集束手榴弹和血肉之躯阻挡着钢铁怪兽的前进,伤亡直线上升,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日军指挥官挥舞军刀,狂呼着“突击!”准备投入更多兵力扩大战果时,战场侧翼的杨树林边缘,陡然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更加浑厚沉重的引擎咆哮!
“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日军小队长惊疑地望向侧翼烟尘腾起的方向。
回答他的,是骤然撕裂空气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