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福田的注意力被前方地雷困扰,整个战车集群被迫在谷地中段拥挤减速、队形最为密集混乱的时刻!
“轰隆隆——!!!”
如同平地惊雷!三塘岭两侧陡峭的山坡上,茂密的树林和伪装网被猛地掀开!无数台马力强劲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密的黑烟!
一面面代表着死亡与钢铁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首先映入福田望远镜惊恐视野的,是那标志性的、线条硬朗流畅、炮塔低矮而宽大的苏制T-34/76坦克!其倾斜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峻的寒光!紧随其后出现的,是同样杀气腾腾的德制豹式G型和IV号H型坦克!粗壮的炮管如同死神的獠牙,从伪装中探出,齐刷刷地指向谷底拥挤的日军战车集群!
“纳尼?!T-34?!豹式?!这…这不可能!” 福田大佐的惊骇尖叫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钢铁风暴之中!
“开火——!” 韩晓征冰冷如铁的命令通过电台响彻所有伏击坦克!
“轰!轰!轰!轰!”
T-34的76.2毫米F-34主炮、豹式的75毫米KwK 42 L/70主炮、IV号的75毫米KwK 40 L/48主炮,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焰!穿甲弹(APCBC)和高爆弹(HE)如同冰雹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居高临下地砸向谷底!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试图排雷的九五式轻战车,被一枚T-34发射的76.2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炮塔顶部脆弱的舱盖!整个炮塔如同被开罐器掀开,里面的乘员瞬间化为齑粉!
“当!轰!”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试图转向,侧面薄弱的装甲被豹式坦克的75毫米穿甲弹轻易洞穿,弹药殉爆的火焰从每一个缝隙喷涌而出!
“轰!” 高爆弹在日军步兵和试图操作九七式20mm自动炮的反坦克小组中炸开,血肉横飞!
谷地瞬间变成了钢铁燃烧的地狱!日军的八九式和九五式战车,在T-34、豹式、IV号这些真正的“战车杀手”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辆接一辆地被点名、被撕裂、被炸成燃烧的废铁!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将晨雾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撤退!快撤退!” 福田大佐在电台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幸存的日军战车惊恐地试图倒车、转向,但泥泞的道路和拥挤的队形让它们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更加恐怖、如同死神叹息般的尖啸!那是155毫米重炮炮弹划破长空的声音!
“炮兵!效力射!覆盖谷地中后段!放!” 周振邦的命令在后方炮兵阵地响起。
“轰隆隆隆——!!!”
集团军直属的48门“长脚汤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155毫米高爆榴弹如同陨石雨般,精准地覆盖了日军战车集群拥挤的中后段!巨大的爆炸火球接连腾起,恐怖的冲击波将脆弱的日军战车像玩具般掀翻、撕裂!钢铁碎片混合着人体残肢,在爆炸的气浪中漫天飞舞!
三塘岭伏击战,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内,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日军战车第五联队主力,这支今村均手中最后的装甲突击力量,尚未见到南宁的城墙,便在守军精心布置的钢铁陷阱和毁灭性的炮火覆盖下,灰飞烟灭!
十二月三十日,昆仑关。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关隘上下,尸骸枕藉,焦黑的土地上插满了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武器。一面残破的日军联队旗斜插在关前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关隘上,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虽然布满弹孔,却依旧顽强地飘扬。
李锦在楚南河、梁卫国、韩晓征等高级将领的陪同下,缓步登上这座浸透了双方将士鲜血的雄关。脚下是破碎的石阶和尚未清理的弹坑,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挥之不去。他默默地看着关前山谷中那层层叠叠、难以计数的日军尸体和战车残骸,又抬头望向北方——那是南宁的方向。城内仍有零星的枪炮声传来,那是肃清残敌的战斗。
参谋长陈瑜中将拿着一份沾着硝烟和泥土的战报走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钧座,桂南会战第一阶段,我第19集团军浴血奋战,胜利收官!初步统计:毙伤日军第五师团、台湾混成旅团及配属部队逾一万八千人!击毁击伤敌战车、装甲车一百二十余辆!摧毁敌重炮数十门!缴获辎重无算!尤以三塘岭全歼敌战车第五联队、龙门港炸沉‘神户丸’油轮为最着!昆仑关巍然屹立!南宁城防已初步稳固!日军第五师团遭我重创,其台湾旅团亦损失惨重,攻势已呈强弩之末!我部各部虽伤亡亦重,尤以新编第一军为最,然筋骨未断,士气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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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战报,目光扫过那些用钢铁与生命书写的数字,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深沉凝重。“一万八千…南宁城下,又添了多少新坟。” 他低声说了一句,将战报递还给陈瑜,“给长官部和重庆发电:南宁正面及侧翼之敌,经我集团军浴血奋战,已遭重创,攻势顿挫。昆仑关无恙,南宁城防初固。然敌凶顽,必图反扑。我部当厉兵秣马,再战凶锋。”
“是!” 陈瑜立正。
这时,政治部少将林风眠和新任军法处长高世明少将一同走来。高世明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看向李锦的目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林风眠则显得平静许多。
“钧座,” 高世明首先开口,敬礼,“军法处已初步完成各部战场纪律巡查。各部虽伤亡惨重,然将士用命,军纪大体肃然。唯有个别溃兵滋扰地方之事,职已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他的语气平板,像是在汇报一项例行公务。
李锦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高处长辛苦。整肃军纪,维系民心,关乎根本。望处长继续秉公持正。”
高世明微微欠身:“职分内之事。”
待高世明离开后,林风眠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钧座,‘家里’(指延安)高度评价桂南之捷!尤其盛赞三塘岭伏击战之果断精准,断敌油路之釜底抽薪!并再次提醒,我部锋芒过露,已引多方忌惮。重庆方面对苏援T-34及航空队介入之事,反应激烈。苏联顾问团方面,亦暗示后续援助或有波折。”
李锦的目光越过硝烟弥漫的昆仑关,投向东南方向隐约可见的钦州湾,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神户丸”冲天烈焰的余烬。海风卷过关隘,带着深冬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
“忌惮?” 李锦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冷峭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脚下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雄关,“让他们忌惮。战车,是用来碾碎侵略者的。南宁,不是终点。告诉‘家里’,也告诉我们的朋友(指苏联顾问),路还长,血,还得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关隘上那些正在默默收敛战友遗骸、修补工事的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士兵,扫过身后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钢铁战车。
“整军!” 李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昆仑关隘口,带着金铁交鸣的决绝,在群山间回荡,“备战!下一场风暴,就在海上(钦州湾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