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张总司令殉国

“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转向!目标——杏仁山隘口!接应特战队!掩护他们撤出来!” 韩晓征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钢铁洪流艰难地调转方向,如同愤怒的狂龙,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猛扑过去!虎式坦克的88炮发出震天怒吼,将拦路的日军工事轰成齑粉!豹式和IV号坦克用履带碾压着日军的战壕!装甲车上的掷弹兵和步兵跳出车外,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凶狠地清扫着两侧残敌,为特战队打开一条生路!

当韩晓征的指挥车冲破最后一道日军散兵线,冲到杏仁山隘口下时,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王大山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背上背负着那个身着灰布军装、血迹斑斑的伟岸身躯!将军的头无力地垂在王大山肩上,手臂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王大山身边,只剩下五名伤痕累累的特战队员,人人带伤,却依旧用身体组成一道血肉屏障,死死抵挡着身后日军疯狂的追击!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火力掩护——!” 韩晓征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虎式、豹式坦克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如同金属风暴般泼洒向追击的日军!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撕成碎片!装甲车上的掷弹兵冲下车,接应王大山等人。

王大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自忠将军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辆装甲车的后座上。他看了一眼将军安详却苍白的遗容,猛地转过身,夺过身边一名士兵手中的加兰德步枪,对着追击的日军疯狂射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泪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为张总司令报仇——!杀光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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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五月下旬,宜昌。长江呜咽,全城缟素。天空阴沉得如同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码头到城中主要街道,再到停灵的东山草堂(模拟当时可能的停灵处),道路两旁,自发聚集了十万军民!人人臂缠黑纱,胸佩白花,神情悲戚肃穆。士兵们持枪肃立,枪口低垂,钢盔上系着白布。百姓们扶老携幼,默默垂泪。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的气息和一种沉痛到极致的寂静。

巨大的灵堂内,素幡低垂,白烛高烧。张自忠将军的灵柩覆盖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静静地停放在中央。两旁挂满了挽联。冯玉祥将军手书的“荩忱不死”四个大字,力透纸背,高悬于上。蒋介石亲题的“英烈千秋”匾额,肃穆庄严。李宗仁、李锦等第五战区高级将领敬献的花圈层层叠叠。

追悼大会庄严肃穆。主祭官声音哽咽,宣读着祭文,历数将军一生忠勇,痛陈其壮烈殉国之悲。当读到“将军身中七弹,犹自怒目杀敌,力竭殉国…”时,灵堂内外,再也抑制不住的悲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张总司令啊——!”

“将军一路走好——!”

士兵们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百姓们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哭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连滚滚东去的长江水都仿佛为之呜咽!

李锦站在将领行列的最前方,一身戎装,臂缠重孝。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绷紧如铁,眼中布满血丝,却硬生生将翻腾的悲恸压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灵柩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沉重的军礼。礼毕,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灵堂外肃立如林、群情激愤的将士们。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李锦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东北方——日寇盘踞的方向!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裂帛般的怒吼,声音如同惊雷,压过了漫天的悲声:

“此仇不共戴天!”

“诸君随我——”

“杀——!!!”

“杀——!!!”

“杀——!!!”

“杀——!!!”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瞬间席卷全城!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喷发!士兵们双眼赤红,用刺刀猛地挑起身前早已准备好的白布,布上用鲜血写着七个狰狞的大字:“为张总司令报仇”!无数染血的白布条在阴沉的天幕下怒放!如同一片复仇的雪浪!

“报仇!报仇!报仇!” 怒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九霄!整个宜昌城,在这一刻化作了复仇的熔炉!

李锦放下佩剑,从贴身的口袋里,缓缓掏出半截被鲜血浸透、边缘焦黑的将官领章——那是王大山从南瓜店战场带回来的,属于张自忠将军的遗物。他走到灵堂外一处新挖的战壕旁,蹲下身,用刺刀在焦土中掘出一个小坑,将那半截染血的领章,无比郑重地埋了进去。

他捧起一抔混合着血与火的焦土,覆盖其上,然后猛地站起身。凛冽的江风吹拂着他斑白的鬓角,将军服猎猎作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新起的微小土丘,目光转向北方烽烟弥漫的战场,眼神中再无半分悲痛,只剩下焚尽八荒的杀意和钢铁般的意志。

宜昌城头,战旗如血。复仇的号角,已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