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重创日军

“道理是没错,”楚南河看着地图上代表第七军装甲部队的红色箭头,眼中满是不甘,“可我们刚把第六师团打趴下,正是扩大战果,趁势掩杀,将其彻底打残甚至歼灭的良机!现在撤?岂不是放虎归山?将士们刚杀出气势来,这一撤,憋屈!”他麾下的虎豹坦克刚热了身,渴望着更激烈的厮杀。

“憋屈也得撤!”副总司令梁卫国沉稳地接口,他统御的新编第一军同样求战心切,但他更理解全局,“薛长官担心的对。我们暴露了实力和位置,就是活靶子。阿南的飞机可不是吃素的,那些重炮、坦克停在原地挨炸,损失不起。而且第三师团不是第六师团那种莽夫,丰岛房太郎用兵稳健,一旦被他缠住,后续日军再围上来,我们这十五万人被摁在汨罗江边动弹不得,薛长官整个‘天炉’的盖子就盖不上了!”

“梁副总座所言极是,”李锦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放下电令,目光扫过众将,最后定格在楚南河身上,“南河,我知道你和第七军的弟兄们想打,想彻底碾碎第六师团!我也想!但我们是战区总预备队,是薛长官手中最后也是最锋利的刀!这把刀,要砍在阿南惟畿的脖子上,而不是和一群残兵败将纠缠,被敌人后续部队消耗钝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福临铺、金井一带划过,重重落在东南方向的翁江、蒲塘区域:“向这里转移!立刻!命令!” “沈德威军长!你部殿后!以反坦克部队和有力后卫,依托有利地形,梯次阻击可能尾随之敌第六师团残部及小股日军!不求歼敌,只求迟滞!保障主力安全转移!” “是!”沈德威沉声领命。 “楚南河军长、梁卫国军长!” “在!” “第七军、新编第一军所有装甲及摩托化部队,立刻按预定序列,分批分路向翁江、蒲塘地域机动!所有车辆、重装备,严格执行灯火管制和防空伪装纪律!工兵司令部刘毅将军!” “在!” “你部装甲工兵和野战工兵,立刻前出至转移路线及翁江、蒲塘预设隐蔽地域,抢修加固道路、构筑防空掩体、设置伪装!确保主力能快速、隐蔽、安全地进入新位置!”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集团军炮兵司令部周振邦!” “到!” “重炮部队,特别是203mm和155mm重炮,优先转移!行进间务必做好严密伪装!抵达新地域后,立刻选择有良好防空隐蔽条件的预设阵地,迅速完成放列,恢复战备!火箭炮旅、自行火炮部队紧随其后!” “明白!” “通信与电子战司令部林修远!” “在!” “全程保障指挥通信畅通!严密监听日军动向,特别是第三师团主力的电台信号和调动轨迹!同时,加强对空警戒!防空司令部陈启明!” “到!” “所有高炮部队,进入一级防空战备!掩护行军纵队和集结地域!重点保护重炮、指挥中枢和后勤枢纽!”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行云流水般从李锦口中下达,清晰、果断、覆盖全局。整个集团军如同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从“攻击输出”状态切换为“战术转移”状态。参谋们飞快地记录、传达命令,电台滴答声和电话铃声更加密集。

就在这时,译电室主任秦若兰上校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径直走到李锦身边,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上,同时压低声音:“司令,薛长官电令刚收到。另外…我们截获并破译了一份异常加密信号,源点疑似就在我集团军内部,指向重庆特定频率,内容…极具敌意,是针对您和此次作战的诬告!”她快速补充了电文的核心诬陷内容。

李锦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寒潭深渊。诬告的内容、时机,以及内部泄密的指向性,让他瞬间锁定了目标——高世明!大战当前,同胞背后捅刀,其心可诛!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内部密电”内容记在心里,将薛岳的电令递给陈瑜去执行,然后对秦若兰微微颔首:“知道了。严密监控该信号源所有后续动向。回复薛长官,我部坚决执行转移命令!”

秦若兰会意,敬礼后迅速离开。指挥部内,转移的命令依旧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但李锦眼中那抹冰冷的杀意,却让熟悉他的陈瑜、楚南河等人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司令心中那根名为“高世明”的毒刺,已经彻底触怒了他。但现在,转移是压倒一切的任务!

岳阳,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第六师团的蓝色区域被参谋用醒目的红色“X”标记覆盖了大片,标注着“重炮联队覆灭”、“战车联队重创”、“步兵伤亡惨重”的字样。这猩红的标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司令官阿南惟畿中将和所有参谋军官的脸上。

阿南背对着众人,身形似乎比之前佝偻了几分,但那股属于“皇军名将”的凶戾之气却更加炽盛。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平浏以东那片区域,声音嘶哑而充满暴怒: “李锦!第十九集团军!十五万精锐!德式装甲!美式重炮!情报精准如鬼魅!这就是薛岳藏起来的杀手锏!”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神田这个废物!辜负了天蝗鼻下的信任!辜负了‘钢军’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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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阁下息怒!”参谋长木下勇少将连忙上前,“神田师团长轻敌冒进,确有过失。但支那军李锦部战力之强、装备之精良、情报之诡异,确实远超预期!其重炮威力,尤在我军之上!其装甲部队之速度与火力配合,亦非我战车联队可正面抗衡!”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阿南粗暴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交织的光芒,“李锦!必须消灭!这支力量的存在,是对整个第十一军,乃至对整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巨大威胁!他们暴露了位置,这就是机会!”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向代表第三师团的蓝色箭头。 “命令丰岛房太郎!” “嗨!” “第三师团主力,立即停止对汨罗江南岸正面的强攻!留下有力一部牵制罗卓英!师团主力,配属独立野战重炮第14联队、战车第13大队,立即转向东进!目标:平浏以东区域!给我找到李锦!缠住他!咬住他!航空兵!” “在!” “集中所有陆航力量!侦察机全力搜索李锦部重炮、坦克集群位置!轰炸机、攻击机轮番出动!给我炸!把他们炸成废铁!炸成粉末!我要让汨罗江北岸,成为李锦的坟墓!第四十师团、平野支队,加速向该区域靠拢,形成合围之势!这一次,我要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空中力量,将这支支那最精锐的部队,彻底碾碎!”阿南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电令飞向正在汨罗江南岸与罗卓英部激战的日军第三师团。

第三师团指挥部设在一个刚占领的村庄祠堂内。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中将,身材敦实,面容刻板,眼神沉稳中透着老辣。他不同于神田的狂傲,以用兵稳健、善打硬仗着称,素有“名古屋之虎”的绰号。接到阿南的命令,他眉头紧锁,仔细研究着地图和刚刚收到的第六师团惨败的简报。

“李锦…第十九集团军…”丰岛低声沉吟,手指在平浏以东区域划过,“能如此精准地摧毁神田的重炮,重创其战车,绝非等闲之辈。阿南司令官的命令是让我们去硬啃这块硬骨头,还要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他看向自己的参谋长,“你怎么看?”

参谋长谨慎地回答:“阁下,李锦部战力惊人,且情报能力诡异。但阿南司令官决心已下,且调集了重炮、战车和航空兵支援。我师团乃帝国劲旅,若能与第四十师团等部形成合力,在航空兵掩护下,并非没有胜算。关键在于,要快!在对方完成转移或加固防御之前,咬住他们!”

丰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命令!” “第5旅团为左翼,第29旅团为右翼,师团直属部队、重炮联队、战车大队居中!” “目标:平浏以东!全速前进!各部队加强侦察,注意防空!一旦发现李锦部踪迹,不必等待命令,立刻发起攻击!缠住他们!为航空兵和后续部队围歼创造条件!” “嗨!”

第三师团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军精锐,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迅速调整方向,脱离与罗卓英正面的接触,庞大的步兵、炮兵、战车纵队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凶猛的毒龙,气势汹汹地扑向李锦部转移的方向——翁江、蒲塘!

九月下旬的天空,湛蓝得有些不真实。但在湘北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上,这份宁静注定短暂。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划破翁江以东一片丘陵地带上空的宁静!第十九集团军防空司令部部署在制高点上的早期预警雷达(改进型SCR-270雏形)和地面了望哨,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天际线上出现的黑点——日军陆航的大机群!

“方位东北!高度4000!敌轰炸机群!数量…超过三十架!护航战斗机约一个中队!”雷达操作员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防空指挥中心。

“各高炮阵地!进入战斗位置!目标敌轰炸机群!重型高炮旅,覆盖中高空!中型高炮旅,拦截中低空!轻型防空火力,准备打击俯冲敌机!”防空司令陈启明中将的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传遍各防空阵地。

隐蔽在树林中、山谷反斜面阵地里的高射炮群瞬间褪去伪装。巨大的90毫米M1高炮炮管缓缓扬起,沉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40毫米博福斯高炮的炮手们飞速摇动手轮,双联装甚至四联装的炮管指向天空;牵引式的20毫米厄利孔高炮和成群的M2重机枪防空组也严阵以待。探照灯团的巨大光柱开始在天空交叉扫视。

天空中,日军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Ki-21)和九九式双发轻轰炸机(Ki-48)排着整齐的编队,在零式战斗机(A6M)的护航下,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轰鸣着逼近第十九集团军主力转移的必经之路和预设的翁江、蒲塘隐蔽地域上空。机翼下那刺目的膏药旗,充满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