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的所谓“证据”,多是捕风捉影的“言论摘录”、语焉不详的“背景疑点”以及牵强附会的“时间巧合”,但在特定的氛围下,却足以构成巨大的杀伤力。林蔚的眉头微微蹙起。郑介民适时地补充道:“林次长,高处长所言虽需详查,然其拳拳之心,日月可鉴。李锦所部之特殊,装备之精良,确已引多方侧目。值此非常时期,宁可查其过,不可纵其患。为稳妥计,是否先按高处长建议,对相关要害部门及人员,采取必要之…管控措施?”
密室内,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向李锦及其部属的命运。高世明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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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铁证涤污
军政部调查组对第十九集团军的“彻查”,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全面铺开。直属炮兵团驻地、后勤司令部仓库、政治部办公室、译电室机要重地,都出现了调查组军官和宪兵的身影。相关主管军官被暂时停职问询。徐文博、林风眠、秦若兰等人更是调查组重点“关照”的对象,被反复盘问细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然而,调查的进展却出乎高世明和郑介民的预料。
在炮兵团驻地,调查组军官看着码放整齐、登记造册清晰、保养精良的重炮和成箱的炮弹(部分空箱用于补充损耗统计),听着基层官兵对李锦和炮兵团在福临铺、捞刀河关键战役中力挽狂澜的由衷敬佩,再对比高世明那份漏洞百出的“消耗对比报表”,眉头越皱越紧。后勤仓库内,物资分类清晰,账目单据虽然庞杂,但在徐文博冷静专业的解释和完备的票据链条面前,所谓的“巨额亏空”不攻自破。徐文博坦然承认利用了孔家及部分国际“灰色渠道”,但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其目的纯粹是为了获取抗战急需的先进装备,绝无私利。
更让调查组动容的,是在部队基层的暗访。士兵们谈起李锦,无不充满敬仰,称其为“带着我们打胜仗、少流血的长官”。政治部组织的“读书会”、“战地文艺社”,内容多为识字扫盲、抗战歌曲、英雄事迹宣传,林风眠倡导的“官兵平等”更多体现在军官身先士卒、关心士兵疾苦上,与所谓的“赤化”宣传相去甚远。译电室的工作更是高效、严谨,所有电文处理皆有严格规程记录,秦若兰及其团队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高世明抛出的所谓“证据”,在严谨的调查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如同阳光下融化的冰雪,迅速消解。林蔚的脸色越来越沉,郑介民则显得有些焦躁。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对秦若兰的第三次重点问询中。地点仍在那个气氛压抑的密室。面对调查组关于“白鸽”代号的步步紧逼,秦若兰始终神色平静,对答如流。当高世明再次抛出那份语焉不详的旧档案,试图坐实其“共党嫌疑”时,秦若兰突然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视林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林次长,诸位长官。关于卑职身份及译电室工作,本无可奉告。然高处长构陷长官,污蔑忠良,其心可诛!为证清白,为护我集团军十余万将士之忠勇,卑职愿破例出示一物。”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秦若兰从容地从贴身处取出一本封面古朴、边角磨损的硬皮笔记本,双手奉上:“此乃卑职个人保管之‘备用电台频率及应急密码本’。其中最后一页,请林次长过目。”
林蔚疑惑地接过,翻到末页。只见上面并非密码,而是一段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落款处赫然盖着军统局副局长戴笠的私章和指纹印!内容为: “兹证明秦若兰(化名白鸽)同志,系我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统)特派潜伏人员,代号‘白鸽’。其受命打入第九战区,掌控核心通信,负有监控战区动态、甄别日谍、反制‘异党’渗透及特殊情况下保障与统帅部绝密联络之重任。其身份属绝密,仅限戴某及委座侍从室极少数人知晓。其一切行动,皆奉上峰指令。望知情者予以绝对配合及保护。戴笠 民国二十八年X月X日。”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高世明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郑介民也如同被雷击中,目瞪口呆!他们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想到,秦若兰这个被他们视为“异党疑犯”的译电室主任,竟然是军统局长戴笠亲自安插的绝密特工!“白鸽”代号非但不是共党,反而是深埋的党国利刃!
“这…这不可能!伪造!一定是伪造!”高世明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失态地尖叫起来。
“伪造?”林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笔记本递给身边一名精通鉴定的军法官。军法官仔细查验纸张、墨迹、印章、指纹,片刻后肃然道:“报告次长!纸张为军统特供,墨迹年份相符,戴局长私章及指纹印鉴真实无误!确系戴局长亲笔手令无疑!”
铁证如山!高世明精心编织的、针对林风眠和秦若兰“通共”的构陷之网,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他污蔑李锦“纵容异党”、“把控要害”,反而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秦若兰的“军统特工”身份,不仅洗清了她自身的嫌疑,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世明和所有质疑者的脸上!李锦对译电室的信任,非但不是过错,反而是深明大义、配合党国秘密工作的体现!
四、正气凛然
高世明诬告案,随着秦若兰身份的铁证曝光,瞬间反转。调查组的工作重心立刻转向了对高世明本人的审查。很快,更多的真相浮出水面:
· 所谓“巨额弹药消耗不明”,是其心腹在统计时故意混淆不同批次、不同口径炮弹,并恶意夸大损耗,制造出的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