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
话音未落,九二式步兵炮的尖啸已撕裂空气。爆炸的气浪将三营长掀进弹坑,满嘴都是泥土和血腥味。他挣扎着抬头时,看见刚建立的机枪阵地已被硝烟吞噬,一挺民二四式重机枪连同步枪组整个被掀飞到半空。
"是反斜面的炮兵观测所!"满脸淌血的参谋爬过来嘶喊。他们终于明白,日军故意放弃前沿阵地,就是要将中国军队诱入这个死亡陷阱。
此刻在棱线北侧,二排残存的士兵正在与日军突击队展开白刃战。上等兵赵大刚刚用枪托砸碎个日本兵的颌骨,刺刀还卡在对方肋骨里。转身就见三个日军呈品字形扑来,三把三零式刺刀在照明弹下泛着冷光。
"操你祖宗!"这个东北汉子抡起空枪格挡,刺刀划破他肩胛的瞬间,突然响起熟悉的捷克式机枪点射。冲在最前的两个日军像触电般抽搐倒地——机枪手老王拖着断腿爬出炮坑,用最后半截弹匣完成了掩护。
小主,
更危急的是东南翼。日军两个分队借助岩缝渗透,突然出现在三营指挥所侧后。警卫班与敌人在杜鹃花丛里扭打成一团,有个日本曹长甚至突进到距离营指挥所十米处,挥舞军刀劈开了电台天线。
"保护电台!"营长掏出手枪连续射击,子弹击中曹长胸前的望远镜却未能阻止冲锋。眼看军刀就要劈下,司号员小陈从侧面扑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偏刀锋。少年被军刀贯穿胸膛时,还在用尽全力吹响冲锋号——变调的号音在山谷间凄厉回荡。
正是这声号响唤醒了陷入混战的各连。一连长听到号声立即带领预备队斜插过来,三挺勃朗宁自动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将渗透的日军分队逼退到雷区。几个日军踩中自己布设的跳雷,腾起的血雾在照明弹映照下格外刺目。
凌晨四时,三营终于巩固了山脊阵地。卫生兵在战壕里穿梭救治伤员,辎重连冒着冷枪运送弹药。营长清点伤亡报告时手指颤抖:全营减员过半,十二个步兵排长只剩五个。
但当他举起望远镜时,看见晨曦正映亮"一线天"隘口后方——日军补给车队在盘山道上慌乱的灯光依稀可见。他抓起被血浸透的地图,用红铅笔重重圈住刚占领的坐标:"给团部发报,我军已控制獠牙岭,随时可以切断滂北日军退路!"
西侧山脊阵地的易手,彻底改变了战场态势。三营的官兵们从侧后方,用机枪和迫击炮火力,猛烈打击扼守“一线天”正面隘口的日军。
日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正面的二营营长赵大河敏锐地抓住了战机!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营冲锋!”
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起!一直被压制在正面的二营官兵们,积压的怒火和战意瞬间爆发!“杀啊!”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一线天”隘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此刻的日军,正面面临强大压力,侧后又遭到致命打击,军心崩溃,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防线迅速土崩瓦解。残存的日军要么被歼灭在工事内,要么丢弃武器,沿着山沟丛林向滂北核心阵地溃逃。
112团成功攻克了“一线天”险关,打开了通往滂北的道路。
张震岳团长随着部队通过硝烟弥漫的“一线天”隘口,看着道路两旁和山林间双方士兵的尸体,心情沉重。这一仗,虽然达成了战术目标,但付出的代价不小,尤其是担任侧翼主攻的三营,伤亡尤为惨重。
“统计伤亡,抢救伤员,收殓烈士遗体。”他沉声下令,“部队不要停留,一营前出,继续向滂北搜索前进!二营、三营尽快收拢队伍,跟进!”
滂北的日军核心阵地,在失去了“一线天”这道天然屏障后,防御信心大受打击。在一营的迅猛攻击下,仅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便仓皇撤离。112团在日落前,成功占领了滂北。
站在滂北的废墟上,张震岳向师部发出了战报:“我团已于本日攻克滂北,打通南下通道。此战历经苦战,尤其于‘一线天’隘口遭敌顽强阻击,我团伤亡颇重,然将士用命,终克险关。现正巩固阵地,清剿残敌。”
滂北的攻克,意味着腊戌东北方向的外围防线被进一步撕开,中国驻印军的兵锋已经可以直接威胁到腊戌城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