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整片进攻斜面被一张由不同层级、不同方向火力编织成的死亡之网彻底笼罩。 子弹打得士兵们抬不起头,泥土和碎石溅在他们脸上。炮弹爆炸产生的黑色烟柱不断在人群中腾起,锋利的破片呼啸四射,无情地撕裂肉体。鲜血很快染红了山坡上的泥土,伤员的哀嚎与激烈的枪炮声交织。
“营长!冲不上去!鬼子火力太猛了!”冲在最前面的五连长对着步话机嘶吼,声音被爆炸声淹没大半。
“找掩护!火力组,压制左前方那个岩石后面的机枪巢!”
“火箭筒!快!敲掉右翼那个地堡!”
二营的攻势瞬间被遏制在半山腰。士兵们被迫匍匐在弹坑里、岩石后,根本无法抬头。第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在日军严密而凶狠的火力下,付出了惨重代价,被迫停滞不前。山坡上留下了数十具阵亡将士的遗体。
初战严重受挫,赵大河营长眼睛布满血丝,趴在前沿掩体后,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硝烟弥漫的山坡。他深知,面对如此地形和敌军的严密布防,蛮干只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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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大规模冲锋!各连以排、班为单位,分散隐蔽,用精确火力与敌对峙,消耗敌人,寻找其火力死角!”他果断下令,同时紧急呼叫团属迫击炮和后方炮兵,要求对新发现的日军火力点进行更精准的打击。
与此同时,张震岳团长在团指挥所也接到了攻击受挫的报告。他并未过多指责,而是立刻派出了团里最富经验的老兵组成的侦察小组。“给我摸上去,像钉子一样钉在鬼子阵地前,看清楚他们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射界,特别是寻找结合部和薄弱环节!”
这些112团精心挑选出的侦察兵,此刻成为了全团最敏锐的耳目和最锋利的尖刀。他们利用己方炮火准备时激起的漫天尘土和硝烟作为掩护,在弹坑与岩石的阴影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的动作极其谨慎,每一次匍匐前进都紧贴着地面,军装被岩石和荆棘划破,皮肤上沾满了混合着火药味的泥土。他们用远超常人的耐心和毅力,一寸一寸地向上渗透,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他们的耳朵在炮火的间隙中,捕捉着决定生死的信息。 他们屏息倾听,分辨着不同机枪的射击声——九二式重机枪持续射击后必然有的短暂换弹停顿,歪把子轻机枪那独特的弹斗供弹时可能发生的卡涩瞬间。他们甚至在心里默数着某个火力点两次点射之间的间隔秒数。
抵近到极致时,他们甚至能窥见敌阵的细节。 透过望远镜或炮队镜,他们清晰地记录下:北坡正面和山脊线上,星罗棋布着覆盖着新鲜树枝和泥土的暗堡,这些工事构建巧妙,射界开阔,火力可以相互支援,几乎没有任何射击死角。交通壕连接着各个阵地,偶尔能看到戴着钢盔的日军士兵在壕沟内快速移动。
然而,在经过大半天近乎残酷的观察和潜行后,他们的目光最终聚焦在了高地东北侧。那里有一片因山势陡峭、岩石突兀且植被异常茂密的地带。由于地形险峻,难以攀爬,且茂密的树木和嶙峋的怪石严重阻碍了射击视界,日军在此处的防御明显松懈。
他们只观察到一条断续的、挖掘深度很浅的战壕,以及少数几个游动的警戒哨兵,远不如主阵地那般戒备森严、火力密集。这个发现,让侦察兵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获至宝的神情——他们找到了这把坚固铁锁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得到侦察情报,张震岳与赵大河等人紧急商议,决定改变战术,采取“正面继续加压,奇兵侧翼突袭”的策略。
正面(二营主力): 继续对北坡和山脊线保持强大压力,进行不间断的火力袭击和小股部队战术佯攻,牢牢吸引日军主力注意力。 奇兵: 从二营和三营中挑选出约一个加强排的精锐官兵,由连长孙浩指挥。他们携带绳索、轻武器、充足的手榴弹和爆破器材,利用黄昏和夜色的掩护,从东北侧那片陡坡进行极其艰难危险的攀爬,秘密渗透至日军主阵地侧翼,发起致命一击!
炮兵: 全力支援正面作战,并在突击队到位发出信号后,对日军主峰核心阵地进行最后一轮猛烈炮击,掩护其突袭。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攀爬陡峭岩壁本身九死一生,一旦暴露,突击队将全军覆没。但这也是打破僵局、减少正面伤亡的唯一希望。
夜幕降临,孙浩带领的突击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运动至3269高地东北侧峭壁之下。他们利用绳索和岩缝,开始了近乎垂直的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碎石滑落的声音都让人心惊胆战。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军装。经过数小时惊心动魄的艰难攀登,突击队奇迹般地成功登顶,并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峭壁顶端的日军警戒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