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下旬,缅北,中国驻印军第一集团军总指挥部。
缅北的雨季闷热而潮湿,前线虽捷报频传,但指挥部里的气氛却因一份刚刚抵达的、标注着“绝密·十万火急”的电文而骤然凝固。驻印军第一集团军总司令李锦,手握这封来自国内最高军事当局的直接电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张惯常沉稳如山岳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电文内容清晰而残酷:滇西方向,中国远征军(Y部队)对据守松山要塞的日军第56师团主力(约3000人)久攻不克,伤亡极其惨重,攻势已呈疲态。松山不克,滇缅公路无法打通,整个滇西反攻计划面临功亏一篑的危险。兹命令李锦,立即抽调驻印军(X部队)中最精锐、最具山地攻坚经验之一部,以最快速度空运回国,投入松山战场,务必限期攻克松山!
松山!这个名字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李锦心湖。他深知,那是一座被日军经营两年有余、号称“东方马奇诺”的超级堡垒,地形之险、工事之坚、战况之惨烈,远超缅北任何一场战斗。国内兄弟部队在那里流尽了鲜血。
“参谋长!”李锦的声音低沉而迅速,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立即停止对新一军、新二军,第七军下一步作战的规划。命令新一军军长孙立人、新二军军长沈德威,第七军军长楚南河,副军长韩晓征,即刻来指挥部!同时,通知集团军其余部队和直属之重炮、工兵、通信部门主官一并前来!”
片刻之后,指挥部内将星云集,却无人言语。李锦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电令内容传达。
“情况紧急,毋庸赘言。”李锦的目光扫过孙立人、沈德威等爱将,“松山危局,关乎滇西反攻全局,关乎国际通道之打通,更关乎我中华民族之尊严!国内弟兄在流血,在苦战,我们必须回去!”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从缅北狠狠划向滇西松山。
“我决定:以新一军之新38师、新二军之104师为基干,组成先遣突击集群!这两支部队,历经胡康河谷、孟拱、密支那诸役,山地丛林作战经验丰富,攻坚能力最强!”
“集团军直属之105mm以上重炮兵团(欠一部)、特种工兵团、通信营主力,配属该集群行动!”
“所有部队,立即进行轻装准备,重型装备及后续部队由参谋长负责后续梯次转运!”
“目标:云南保山机场!运输司令部已协调盟军航空队,全力保障空运!”
“孙立人将军,由你担任先遣集群总指挥!沈德威将军副之!我要你们以最快速度,把部队给我带到松山脚下!”
“此战,无他,唯死战耳!打出我驻印军的威风,解松山之围,扬我国威!”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立人、沈德威等将领唰地起身,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毅然决然的战意。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中的硬仗,是从异域扬威到故国雪耻的转折之战。
命令如山倒!整个驻印军相关部队立刻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刚刚从缅北前线撤下来的新38师、第104师官兵,来不及洗去征尘,甚至来不及好好休整,便接到了紧急集结、准备登机的命令。营地内,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轻装!只带武器、弹药、三日口粮和必要药品!重型装备留下!”军官们大声呼喊着。
士兵们默默整理着行装,许多人将缅北作战获得的战利品小心包好,塞进背包。他们知道要去打一场更残酷的仗,目的地是祖国,是那个被日寇蹂躏了太久的地方。一种不同于在异国作战的复杂情绪——夹杂着归国的急切、救兄弟部队于危难的使命感以及对未知强敌的凝重,在军中弥漫。
在密支那、保山等机场,庞大的C-47、C-46运输机群已经准备就绪。引擎轰鸣,震耳欲聋。一队队身着米黄色美军制式军装、手持加兰德步枪、汤姆森冲锋枪的中国士兵,秩序井然地登上飞机。他们的装备与国内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脸上同样刻满了风霜与坚毅。
飞机一架接一架地冲上云霄,沿着危险的“驼峰航线”边缘,飞越崇山峻岭,向着祖国的方向飞去。舷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和翻滚的云海,机舱内,是沉默的士兵和沉重的武器装备。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的精锐部队战略空运,目的只有一个:时间!
李锦随同第一批先头部队抵达保山。他一下飞机,立刻感受到了与缅北截然不同的战场氛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炮声。前来接应的远征军(Y部队)军官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李总司令!你们可算来了!”一位Y部队的副军长紧紧握住李锦的手,声音沙哑,“松山……那就是个绞肉机啊!我们几个师轮番上阵,打了快两个月了,伤亡太大了……鬼子工事太坚固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