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惨烈地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围绕每一个山头、每一段战壕反复争夺。阵地白天被第七军占领,夜晚又可能被日军敢死队夺回。山坡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雨水混合着血水流入山谷。
第七军将士们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和绝对优势的火力,一寸一寸地向山顶推进。师长王强甚至将自己的师部警卫营都投入了战斗。在战斗最胶着的时刻,配属的“谢尔曼”坦克和M7“牧师”自行火炮,不顾地形陡峭和自身极度危险,尽可能前出到极限位置,用车载火炮进行直瞄射击,如同移动的攻城锤,一点一点地将日军最坚固的火力点逐个敲掉。
在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后,第七军这把沉重的铁锤,终于砸碎了黑山门这块最硬的骨头。残存的日军无法再组织有效抵抗,向畹町镇内溃退。
当一面布满弹孔、浸染鲜血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被一名伤痕累累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插上黑山门那仍在冒烟的主峰时,标志着中央通道,被中国军队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无尽的鲜血,硬生生地打开了! 畹町,这座国门前的最后堡垒,终于暴露在远征军的兵锋之下。
就在中央兵团第七军与日军在黑山门杀得血肉横飞的同时,右翼副总司令孙立人指挥的新一军,也在畹町以东的回龙山、大黑山一线,与凭借天险死守的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回龙山,山势陡峭,丛林密布,崖壁耸立。日军充分利用了这里的天险,将工事构筑在天然的岩洞之中和近乎垂直的悬崖之上,炮火难以直接命中,正面强攻无异于自杀。
新一军再次展现了其山地战和渗透战的精髓。他们放弃了代价巨大的正面强攻,师长李鸿指挥新38师,以连、排为作战单元,在集团军“山魈”特战小队的精确引导下,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进行了多路、小规模的迂回穿插。
一部分兵力在回龙山正面进行积极的活动和火力侦察,吸引日军注意力,造成主力将从正面强攻的假象。真正的杀招则隐藏在侧翼。官兵们轻装简从,只携带M1卡宾枪、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爆破筒和必要的绳索、岩钉。他们像猿猴一样,在漆黑的山林中攀爬,在布满荆棘的沟谷中穿行。许多时候,他们需要用砍刀开辟道路,或者沿着湿滑的岩石缝隙艰难挪动。
尽管如此,战斗依然惨烈。日军在一些关键的山脊线和洞口布置了机枪,仰攻的部队暴露在火力下,伤亡不断。往往为了争夺一个控制着路径的山洞或一段能够俯瞰日军阵地的山脊,双方就要反复冲杀数次,尸体滚落山涧,鲜血染红岩石。
孙立人亲临前线督战,他观察着战况,对李鸿和唐守治下令:“不要用士兵的性命去填日军的机枪眼!要以巧破力!组织精干突击队,找他们的软肋,打他们的七寸!”
这一战术思想很快得到了贯彻。新30师师长唐守治奉命组织了一支由全师最精锐的山地作战骨干组成的加强突击队。他们在一个熟悉当地地形的老猎人带领下,找到了一条连军用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近乎被荒草淹没的采药小径。
这支突击队如同暗夜中的匕首,沿着这条险象环生的小道,艰难地迂回到了回龙山主阵地侧后,竟然神奇地摸到了日军一个大队指挥部所在的山谷附近!这个指挥部位于一处相对隐蔽的崖壁下,自认为十分安全。
突击队队长抓住战机,果断下令攻击!刹那间,汤姆逊冲锋枪爆发出密集的扫射声,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的帐篷和通讯天线区域。日军指挥官和参谋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近距离的突袭中非死即伤,电台和文件被摧毁。这支日军的 “大脑” 被瞬间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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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被端,导致回龙山该区域的日军部队立刻陷入了群龙无首、通讯中断的混乱状态。正面进攻的新38师部队敏锐地察觉到日军的火力配系变得凌乱,抵抗的强度和协调性大不如前,立即加强了攻势。
在正面强攻、侧翼渗透、奇袭斩首的多重打击下,回龙山日军的防御体系终于土崩瓦解。新一军的将士们以惊人的毅力、灵活的战术和高超的山地作战技能,克服了地形带来的巨大困难,一步步肃清了残敌。
紧接着,他们一鼓作气,又攻克了大黑山等东部一系列屏障。至此,畹町镇东侧的天然防线被新一军彻底突破,兵锋直指畹町镇东侧街区。右翼集团的胜利,不仅扫清了东面威胁,更有力地策应了第七军在黑山门的正面血战,使畹町日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随着黑山门等外围要点的相继易手,第一集团军主力推进至畹町河北岸。日军在溃退时,炸毁了畹町河上的主要桥梁,并在南岸仓促组织起新的防线。
“立即架桥!强渡畹町河!”
李锦的命令简洁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