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何捱过那一个个恐惧的日夜?又是如何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凌虐中,挣扎着活到了今日?
他仿佛能听见,隔着十三年的光阴,那无助的小小身影独自在那漆黑之地,惊怕惧哭,绝望不已。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极力压抑着心底那滔天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他神色越发阴郁,挥手让探子退下后,起身朝外走去。
檐外雪落得正大,陆清连忙抓起衣桁上的玄色大氅,撑开伞追了上去:“王爷去何处?”
“廷振司。”晏鹤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
廷振司的牢狱深处,潮湿的气味里混着血腥。
灯火昏黄摇曳,将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狰狞刑具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刑架上,秦儒守脸色死灰,他已然力竭,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气声。
一名手法老辣的内侍监刻意用着最钝的刀,面无表情地将他施以宫刑。
滚烫的参汤被强行灌下,吊着他的一口气,让他清醒地感受着那非人的、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生生行刑至天明。
而秦毅,当日被寻到时,他还在酒楼里与新结交的贵人们推杯换盏、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一连几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秦毅始终不明所以。
直到今日被拖来行刑室,路上听闻是崇明王亲自点名要见的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莫非是崇明王要亲自提点他?
直至他被粗暴地推入室内,抬起头看清刑架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时,秦毅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磕着头:“王爷!臣实在不知犯了何事,得罪了王爷啊!求王爷开恩!饶了犬子吧!”
“真金白银地将先帝的亲生骨肉买入秦府,还说不知犯了何事!”陆清站在晏鹤川身侧,怒火中烧,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恨不得立刻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