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有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时而有练武场里一柄被她抱在怀里的长剑,稚嫩的声音笑着唤着:“阿川哥哥……”
有从棋盘上撤下的一双大手将她抱起放到腿上,再从一旁捻着蜜枣喂她,耳畔是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小馋猫。”
也有自己嚎啕大哭时,捧在手里的兔子灯,有少年清朗柔声的轻哄,还有女子明媚温柔的笑声传来。
可画面陡转,是刀剑锋芒,遍地横尸,耳畔满是哀嚎着求救。
紧接着那扇漆黑的秦府大门狠狠关上,还有推她入了深渊的女人那一张可怖的脸。
这一切安歌不知梦见了多少回,早已分不清是梦境里自己臆想而成的假象还是自己真的拥有过那一切。
每每惊醒,梦中人的声音远去。她仍旧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柴房里,只闻老鼠吱叫还有她难以自控的惊惧啜泣。
安歌一睁眼,发现自己仍回到了那处漆黑的柴房,眼前有一只老鼠越来越大,随后竟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安歌猛然惊醒!
她惊坐而起,未意识到眼角竟湿润着。
床边守着的人连忙起身:“可是做噩梦了?”
周围只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她看向晏鹤川,意识到是梦,缓缓点头,平复着后怕的心绪。
他从一旁倒了水来,坐到了床沿,一边扶着她,一边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喝点水,缓一缓?”
安歌小心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张口,被他喂着喝了水。
末了,他还拿了干净的帕子替她擦着唇角。
“王爷守了我一夜?”她见他神色带着几分倦色,忍不住开了口。
“你睡着时高热未全退,本王不放心。”他将杯子置于一旁的小几上,探过手碰上她的额头,确认着热度已退。
安歌望着他,心中疑惑。他待她,事无巨细到像是一不留神就会一碰即碎的珍宝。
世人都说他步步为营,心思缜密,才得以在二十四岁的年纪以异姓王的身份谋得大权。
若真如此,如今幼帝继位,她这先帝遗女又偏偏在此时回了京,他想要谋大位,该忌惮她,视皇室血脉为眼中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