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临终之时为这见不了面的女儿延用了她以往的郡主封号,晏鹤川却是待将安歌寻回王府的那日,才将此事昭告天下。
如今朝中多有争议,或是猜测这位回京的长公主并非是先皇真正的血脉,或是谏言该为她另立府邸,或是让长公主回宫,而非与崇明王居于同一屋檐。
册封礼还未行,公主殿下是何模样,除了先前见过她的,几乎无人知晓,她也还未入宫向陛下与太后请安。
严居本就是太后一党,自然会在心中对这长公主多有敌意。
可他是个十足的笑面人,闻言故作又惊又喜一般,忙不迭地又要行大礼:“微臣无礼,还请长公主殿下恕罪,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严大人无需多礼。”安歌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朝他微微点了头。
“快,快里面请,风雪寒凉,莫要冻着了贵体!”严居殷勤地在侧前方引路,“不知二位今日登门,这府上乱糟糟的都未曾打理,二位贵人莫要见怪。”
穿过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廊下仆役纷纷跪倒行礼,一人许是过于紧张,竟失手打翻了提着的铜水壶,污水“哗啦”一声,溅湿了严居的袍角鞋面。
“混账东西!惊扰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管家厉声呵斥。
“无碍无碍!”严居却摆摆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宽和的笑意,对那吓得浑身颤抖的仆役道,“下次小心些便是,下去吧。”
他转向晏鹤川与安歌,赔笑道,“下人们笨手笨脚,让王爷和殿下见笑了。”
晏鹤川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掠过严居被污水浸湿的袍角。
行至灯火通明的正厅前,严居拱手,姿态恭谨:“王爷、殿下,请厅内用茶稍歇,容臣更衣……”
他沉得住气,始终未问他二人来府上所为何事,好似就只是待两位会闲来无事来他府上喝喝茶的贵客一般。
晏鹤川知晓他借口离开,其中定有猫腻,便也不与他拐弯抹角。
“此次来你府上,是想寻一人。”晏鹤川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严居面带诧异,也并未急着去更衣,反而耐心询问着:“不知是何人?”
“秦毅之女,”安歌答着,“秦徽音。”
严居面不改色,只缓缓道:“臣府上,并未有叫此名之人。”
“秦家所行之事,想必严大人心知肚明,秦家满门皆需问询,偏偏只缺了这秦徽音,她为秦府庶女,与此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