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容严肃,先扫视了自己的学生,微微厉了声:“平日怎么教你们的?胜不骄败不馁。都学哪里去了?”
众人听着他的话,也是一言不敢发。
待他目光落向对面立着的颜菱,她与身侧的同伴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裴大人。”
“松风书院学子的功课如何,裴某身为书院师长,难辞其咎。可百川书院教书育人数十载,难不成未教学子何为礼?何为谦?”
裴景之并未以苛责的语气问之,偏偏是这样温润的谈吐,倒叫颜菱颇有些无敌自容。
“此事到此为止,散了吧。”裴景之知晓过多苛责亦是无益,他立身于松风书院众学子身前,将这场称不上大的闹剧解决。
人群中,平日里最喜玩闹的几人反倒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包括萧渡与卢勤风。
眼前这位年长他们几岁的师长,分明是名冠华京、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分明只来了松风书院不过月余,今日竟要为了他们这群人出面。
他大可袖手旁观,无需揽下他们不学无术的骂名。
何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准日后还会因此与百川书院结了怨。
他向来是清风霁月,不染这些俗世纷争的。
“裴先生何须为我等出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其中有一人不解,嘀嘀咕咕地开了口。
裴景之目光落在他身上,只顿了片刻,唇边却是染上一抹笑,他似是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旁人如何说,是旁人的事。你是否甘愿认下,那才是你的事。你们既唤我一声先生,那裴某自该尽力,教导诸位。读书何时都不算晚,若不想受人冷眼,也该有自己的底气,莫要来日被他人指着鼻梁嘲讽,心中不服,口中却拿不出半分辩驳的本事。”
他言语落下后,倒是意味深长地看向安歌,缓缓肯定着点了头:“《千字文》背得好。”
安歌一瞬欣喜,亮着一双眼睛望向他:“真的吗?”
他浅浅笑着颔首:“好了,此事就此作罢,不可在心中结怨。”
他刚想转身离开,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回了头:“对了!”
众人抬头,正悬起一颗心,该不会要在这里布置什么课业吧!
“今日大家都表现不错。”
他带着笑意诚心夸赞,随后才缓步走回了小径之中。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随后意识到得了肯定,瞬间雀跃开来。
待大会结束,各家马车驾到了半山腰的别院门口,众人零零散散地或上了自家马车,或徒步下了山,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