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无论如何都要与众人一同熬到天亮。
回到正堂里,吃了消夜果,又拉着阿镜去放了焰火棒,捧着脸在檐下的阶梯坐着,看着又落下的雪,最后又回到堂中听着许内官滔滔不绝地讲着过去之事。
长夜漫漫,外头的夜空也逐渐恢复沉寂,府中下人们陆续下去忙活。
晏鹤川侧过头,看着身侧那熬不住困意,正不停往下点着头,却又强行打起精神的安歌,无奈地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脑袋,让她下巴搁在自己的掌心里。
看着铜炉之中的火光噼啪跳跃着,衔接着天蒙蒙亮时的新年第一声鸟啼。
他望着外头逐渐亮透的天,看着靠在他肩头已然睡着的安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忘抬手去,捂着她的耳朵,躲过府门口迎接初一第一缕晨光的鞭炮声,她似是有所察觉,可睡得正香,就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晏鹤川垂下眼帘,看着她防备似的蹙了眉,手不安分地攥着他的大氅,当成被子遮在了脸上。
无奈失笑,轻手轻脚地将她的手拿下,再将她打横抱起,一路避着外头的风,从里屋与院墙边的回廊绕着,朝着她的扶光院走去。
怀里的小人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着,被放到床榻上时还在说着话,时而蹙着眉,时而咧嘴笑。
他帮她将头上的珠钗轻轻卸下,又解了她的披风,脱去她的鞋袜,这才将人摆正了,拉上被子给她盖上。
她应当是做着好梦,自己伸手扯过被子,将身子埋进去,嘴巴还在不停呓语。
带着几分好奇,晏鹤川俯下身子去听,软糯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出:“王婶做的鱼可真好吃……阿镜,你的焰火棒不许把我新衣裳烫坏了!”
晏鹤川正被她娇憨的模样惹笑,就听见床上的小人儿嘿嘿笑出了声:“我的新衣裳当然好看啊!烟花也好看,一整片的天灯好看……”
“还有王兄,王兄也很好看。”
床边俯身偷听的人身子一僵,连带着眸中的笑意也跟着一顿,他目光望着那闭着眼的澄澈睡颜,捻着她被角的手指轻轻蜷起。
一字一句像是细小的石子投掷进他的心海里,带着那一圈圈泛起的涟漪,至他回房时,都久久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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