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现在就不是死路了吗?!”允礼低吼道,神情激动,“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为了那个孩子,也为了……为了她!”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口,那个他心底从未放下过的名字。
浣碧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脸上却露出一丝凄婉而顺从的笑容:“既然王爷心意已决,妾身……自当誓死相随。”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传递消息之事,或许……妾身有办法。”
允礼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浣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王爷先写好密信,妾身……自有渠道送出。只是此事千系重大,王爷需得确保万无一失。”
绝境中的允礼,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会深思这“渠道”从何而来,这“万无一失”又意味着什么。他立刻扑到书案前,研墨铺纸,奋笔疾书,将那足以将他彻底钉死在谋逆耻辱柱上的调兵手令和“清君侧”的檄文,一一写下。每一笔,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没有看到,身后浣碧看着他背影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爱慕与痴缠,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嘲讽,以及一丝深藏功与名的淡然。她悄然退后一步,手指在袖中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片刻之后,允礼将封好的密信郑重交给浣碧:“碧儿,王府……和那个孩子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浣碧接过那沉甸甸的、带着死亡气息的信函,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某种命运的权柄。她看着允礼,忽然问道:“王爷,事到如今,您可曾……哪怕有一刻,真心待过妾身?”
允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此刻问这个问题,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只敷衍道:“自然是有过的。你是本王的福晋,待此事了结,本王绝不会亏待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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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带着一种了然的悲凉。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她爱过、恨过、如今即将亲手葬送的男人,最后刻在心里。然后,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书房。
她没有去往王府任何可能的隐秘出口,而是径直走向了王府大门。在守卫们惊愕的目光中,她亮出了果郡王福晋的身份,声称有紧急家事需立刻入宫面圣禀报。围府的侍卫首领早已得了密令,略微盘查后,竟真的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