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陈观几乎没睡。

他盘腿坐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卧榻上，尝试着按照脑海中的《上清洞玄真经》筑基篇的法门，引导丹田那缕紫金之气运转。

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畅。那缕气虽然细微，却异常凝练和“听话”，仿佛本就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沉睡已久，如今被唤醒了而已。随着气的运转，周身酸软无力的感觉迅速消退，脑袋的胀痛感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精力充沛。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空气中游离着一些微不可察的、色彩各异的光点。按照经文所述，这便是天地灵气。他所修炼的上清仙法，似乎对这些灵气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那些光点正缓缓地、自发地向他汇聚，透过皮肤毛孔，融入那缕紫金之气中，使其一丝丝地壮大。

这种奇妙的体验，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这会不会是幻觉”的侥幸心理。

通天教主的传承，封神榜的名单，救师尊，重振截神教……这些沉重得如同山岳般的词汇，真实地压在了他这个刚成年的小道士肩上。

天亮时分，陈观结束了修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箭竟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比往日更加清澈有神。一夜未眠，反而精神奕奕。

“看来，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陈观苦笑一下，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院中，打来井水洗漱。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他看着水盆中自己年轻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既然传承选择了他，既然师尊还被囚于凌霄，既然那些榜上有名的师兄师姐还在受苦，他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截教第一继承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号，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心底那股莫名的火焰，却也烧得更旺了些。

吃完简单的早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陈观开始琢磨下一步。

当务之急，是去那个“古井巷七号院”看看。石矶娘娘，这位在《封神演义》里下场颇为凄惨的截教门人，成了他继承道统后，要寻找的第一个目标。

想到石矶，陈观心里有些复杂。传说中她因徒弟之事与哪吒结怨，最后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炼出原形……是个典型的悲剧角色。不知道这位师姐的残魂，经历了数千年的镇压与封神榜的束缚，如今会是何等模样？是怨气冲天，还是早已心灰意冷？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见面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