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那几行仓促的刻字,如同冰水浇头,让陈观刚刚因修为恢复而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消散无踪。
“天庭巡查使……幽冥异动……大劫前兆……”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这绝非巧合!他昨日才在古玩市场感受到疑似天庭巡查司的窥探,当晚便遭遇了那诡异的幽冥鬼卒袭击!这洞府主人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警示,竟与他的遭遇如此吻合!
这意味着,他所卷入的,绝非简单的个人恩怨或偶然冲突,而是一场早已显露端倪、可能席卷三界的巨大风波!而他这个刚刚获得传承、修为低微的截教继承人,已然身处风暴的边缘!
“师弟,你看到了什么?”石矶娘娘察觉到陈观心神剧烈波动,立刻询问道。
陈观深吸一口气,将石桌上的刻字以神念传递过去。
片刻的死寂后,石矶娘娘的残魂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光晕在陈观识海中剧烈闪烁:“果然!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封神之后,天道失衡,秩序渐崩!天庭看似威严,内部早已派系林立,幽冥地府更是鱼龙混杂!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可能坐视师尊道统有重现之机?这幽冥鬼卒,恐怕只是试探的先手!”
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深深的忧虑:“师弟,你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十倍!这已非简单的道统之争,而是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博弈!你……你如今作何打算?”
打算?陈观看着冰冷的石壁,心中念头飞转。恐惧吗?当然恐惧。他只是一个想过安稳日子的小道士,突然被抛入这等滔天巨浪之中,怎能不惧?但恐惧之后,一股不甘与倔强,却如同野草般从心底滋生。
退缩?又能退往何处?清心观已不安全,天下之大,若真如刻字所言乃大劫前兆,又有何处是净土?更何况,通天教主那缕神识中蕴含的悲怆与期望,石矶娘娘残魂中深藏的不甘与希冀,还有那封神榜上一个个等待救援的名字……这一切,早已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与截教的命运紧紧捆绑。
他已不再是那个只需清扫庭院的清心观小道士了。他是截教第一继承人,这是责任,亦是宿命。
“师姐,怕也无用。”陈观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坚定,“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师尊要救,截教要兴,这是祖师法旨,亦是弟子誓言。眼前危机,不过是这条路上的第一道坎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石室,最后落在那副“争渡”刻画上,眼神锐利起来:“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的鬼物,然后尽快助师姐脱困。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应对变数的资本。这洞府前辈留下此地,或许不止是警告……”
说着,他再次仔细地探查起这间石室。石床、石桌、蒲团、壁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既然此地主人能留下如此重要的警示,会不会也留下些什么,给后来的“有缘人”?
他走到石床前,轻轻敲击,实心。拂去石桌表面的灰尘,除了那几行刻字,再无异常。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他打坐过的、颜色略深的石质蒲团上。
这个蒲团有静心凝神之效,已是宝物。但……似乎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