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色墨黑,正是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陈观退了小旅馆的房间,背起塞满压缩食品、净水片和简易急救包的登山包,再次融入了黑水县城的寂静街道。他必须赶在天亮前进入落魂山范围,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按照孙猴子在地面上勾勒的简图,他需要先返回野菊坪,然后从村后寻找那条废弃的防火道。夜色深沉,寒气刺骨,陈观将化凡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他不敢使用手电筒,仅凭着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和对方向的敏锐感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他再次抵达了野菊坪村外。村子沉睡在黑暗中,悄无声息。他没有进村,而是绕到村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果然找到了一条几乎被荒草完全吞噬的土路。路面布满碎石,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这就是孙猴子提到的防火道,看来早已废弃多年。
踏上这条路的瞬间,陈观便感到周遭的气氛陡然一变。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阴冷,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一种死寂般的宁静笼罩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矿物质(类似铁锈)的怪异味道。怀中的阴魄玉传来一丝清晰的冰凉感,似乎对此地的环境产生了明确的反应。
“就是这里了。”陈观心中凛然,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步伐轻缓,每一步都落在实处,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他像一头潜入领地的猎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防火道蜿蜒向上,坡度逐渐变陡。路旁的植被也变得怪异起来,树木扭曲低矮,枝叶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绿色,地表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某种活物上。光线极其昏暗,即使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前方数米的范围。
他不敢大意,将一丝灵力运至双目,视野顿时清晰了不少。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前延伸,探查着前方的道路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微微发亮,但林间依旧昏暗。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较低、隐约传来水声的区域。根据孙猴子的描述,这应该就是“鬼跳涧”的外围。陈观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那是一片不大的沼泽湿地,浑浊的水洼散布其间,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绿色的浮萍,散发着一股腥臭气味。几棵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在水中,枝干扭曲。水洼边的泥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足迹,不像人的,也不像寻常野兽,足迹边缘模糊,带着一种湿滑的粘腻感。
孙猴子警告过,这里的风邪门。陈观不敢怠慢,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卷伞绳和一把多功能军刀,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套索。他选择了一处水面较窄、岸边有坚固树木的地方,将套索甩过去,套牢对岸的一根粗壮树枝,然后抓住绳子,身体轻盈地荡了过去,避免了直接接触那看似平静却可能暗藏凶险的水面。
安全落地后,他收起绳子,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前方的树林变得更加阴暗潮湿,光线几乎难以透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