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坪的日子,像山涧溪流般平静缓慢地流淌。陈观的伤势在柳老丈草药的调理和他自身坚持不懈的吐纳下,逐渐好转。虽然丹田内那缕紫金之气恢复得如同老牛拉破车,但至少稳住了根基,不再有溃散的风险。他已经能下床缓步行走,偶尔在小虎的搀扶下,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活动筋骨。
院子不大,篱笆墙上爬满了野生的牵牛花,角落是柳老丈精心打理的一小片药圃,种着些常见的止血、化瘀、安神的草药,长势喜人。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将尘世喧嚣隔绝在外。
这份宁静,对刚从落魂山那九死一生境地挣脱的陈观而言,珍贵得如同沙漠甘泉。他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空气,感受阳光的暖意,仿佛要将骨子里的阴冷和绝望都驱散出去。
小虎是个活泼的少年,一有空就缠着陈观问东问西。问城里的高楼是不是真的能摸到云?问手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陈观便捡些寻常的见闻说给他听,听得小虎眼睛发亮,向往着山外的世界。
柳老丈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不是在药圃忙碌,就是在屋里整理药材,或翻阅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医书。他眼神依旧沉稳,但陈观偶尔能捕捉到,当他望向北边重重山峦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这位老人,身上定然有故事。
陈观每晚都会握着阴魄玉,尝试沟通石矶师姐的残魂。阴魄玉冰凉润泽,滋养着他的身体,但对石矶师姐的残魂,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那部手机也彻底沉寂。希望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焦灼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他只能按捺心神,将重点放在恢复实力上,悄悄练习一些简单的动作,熟悉力量回归后的身体。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山风带着湿气,预示着一场山雨。小虎去村头小卖部买盐了,柳老丈在屋里捣药。陈观独自坐在院中石墩上,闭目调息,引导着体内那缕细若游丝却坚韧的紫金之气缓缓流转。
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吠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破了山村的宁静。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以及几个男人粗鲁的呵斥和村民隐约的惊叫。
陈观猛地睁眼,心中警兆骤起。他站起身望向村口方向。柳老丈也放下药杵走了出来,眉头紧锁,脸上布满凝重。
“柳老头!柳老头滚出来!”一个嚣张的声音伴随着杂乱脚步声逼近小院。
很快,三个穿着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男人闯进院子。为首的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满脸戾气,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柳老丈和陈观身上,啐了一口唾沫。
“柳老头,听说你家来了个阔亲戚?架子不小啊?”光头男斜着眼,语气充满挑衅,“哥儿几个最近手头紧,来借点钱花花,顺便看看是什么贵客。”
柳老丈面色一沉:“李老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这里没什么阔亲戚,只有个来养病的远房侄子。请你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