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期,弹指即过。
出征之日,京城北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蔽空。五万精锐将士,按营列队,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一股肃杀凛然之气,汇聚成无形的洪流,直冲云霄,令围观的人群心生敬畏,又不禁热血沸腾。
征北大元帅、靖安亲王萧绝,身披特制的玄色蟠龙明光铠,猩红织金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狂舞,宛如一面不落的战旗。
他端坐于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逐夜”之上,俊美无俦的面容如同冰雕玉琢,冷峻得不带一丝情绪。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穆的军阵,所及之处,将士们无不挺直脊梁,眼神狂热,那是一种对绝对强者与胜利象征的无条件信仰。
皇帝萧琰亲率文武百官,于城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举行了庄严的祭天祭旗仪式,并发表了激励军心的讲话。
太子萧景与三皇子萧煜,身着亲王礼服,分立皇帝左右两侧,面色肃穆凝重,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频频交汇,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解读的复杂讯息。
在官员命妇的队列之中,云芷一身月白云纹宫装,外罩同色狐裘披风,静立其中,并不显眼。
她并未刻意向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那个在万军簇拥下,耀眼得如同烈日当空的身影。秋日的阳光落在他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光芒,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似乎有一种超越言语的感应,萧绝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隔空相触,没有波澜壮阔的起伏,只有一种深植于灵魂的默契与了然。他朝她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她则回以同样轻微,却蕴含着千言万语与无比坚定信念的点头。
仪式完毕,沉重的战鼓被力士擂响,雄浑的号角声撕裂长空,悠长而悲壮。
“大军——开拔!”萧绝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借助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命令下达,黑色的军阵如同缓缓苏醒的洪荒巨兽,开始向前蠕动。马蹄踏起滚滚黄尘,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大地为之微微震颤。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逐渐被前行的人流与扬起的尘土所吞没,变得越来越模糊。
三皇子萧煜作为监军,乘坐着一辆装饰华贵却也不失坚固的马车,跟随在中军位置。在车驾启动,即将远离京城视野之时,他忍不住回头,再次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门与繁华的帝都轮廓,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混合着野心与阴冷的弧度。
直到大军的最后一列辎重车队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送行的人群才如同退潮般,开始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散去。皇帝起驾回宫,百官各自登车归衙。
云芷却依旧站在原地,任由秋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狐裘的绒毛,带来阵阵凉意。
她的目光,仿佛还定格在远方那空寂的官道尽头。直到侍立一旁的翠儿,带着担忧轻声提醒:“小姐,风大了,我们回府吧?”她才仿佛蓦然回神,敛下眼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静。